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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伦敦正在醒来。
街灯还没有灭,但天边已经透出一层薄薄的鱼肚白,像一块被慢慢揭开的纱布。那家意大利咖啡馆的伙计正在拉起卷帘门,卷帘门哗啦啦地响着,像一把骨头被抖开。
那个褪色的涂鸦字迹在一格一格地升上去,最终消失在门框上方。
伙计大概不知道那行字写的是什么,她也不在乎。
她只是一个每天早上来开门的人,她只需要把咖啡机打开,把椅子从桌上放下来,开始新的一天。
宁洱声把窗帘拉上。
他坐回桌前,把那份“报告”从笔记本上撕下来,像从一本旧书上取下一片夹了太久的书签。
他把它折了两折,塞进大衣内侧的口袋。
那张洒金红纸也在那个口袋里。
两张纸贴在一起,一红一白,一旧一新,一张是预言,一张是判决。
他隔着布料按住口袋,感觉到那两张纸的形状,薄薄的,硬硬的,像两块迭在一起的肋骨。
寅煞缠身。
当为寅所噬。
尸骨不存。
柳月珍被吞噬了。
不是被一只虎,而是被一群虎。
她的女儿,她的孙女,每一个属虎的人,每一个被她用爱的名义伤害过的人,都是那面镜子里的一只虎的影子,都张着嘴,都露着齿。
她死在四面镜子的房间里,每一面镜子里映出的都不是她自己,而是她造出来的那些虎。
她终于被它们撕碎了。
这是属于她们家族的淤青。
他想起柳衍在黑暗中说“我没有杀她”时的表情,那张脸在手电筒光下像一张被突然照亮的旧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