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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法律无法审判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精神杀戮,那法律也不配审判一个女儿对姥姥的肉体毁灭。”
笔尖停在“毁”字的最后一捺。
那一捺他写得很长,像一条拖在纸面上的尾巴,像一道拉得太远终于断掉的墨线。
宁洱声把笔放下,他的手没有抖。
他刚写了一份选择缄默的声明。
他可以告诉自己一百遍,他没有包庇任何人,他只是选择了不说,这两者在法律上也许有区别,但在良心上没有。
他选择把这份东西烧掉,和那份秘密谶文一起。
宁洱声靠在椅背上。
天花板上那道裂纹还在,从灯座蜿蜒到墙角,像一棵倒悬的树,树的根系扎在石膏里,树冠悬在他的头顶。
他忽然觉得那裂纹像一张批文,一张用建筑的语言写成的批文,也是一个预言——大凶,速禳解。
禳解。
柳月珍禳了,用符咒,用福物,用几千英镑。
她从唐人街买到苏活区,从伦敦买到伯明翰,像一只暴风雨前衔枝筑巢的鸟,用嘴一根一根地衔来树枝,搭成一个脆弱的巢。
她不知道她应该禳的不是那个属虎的人,而是她自己。
她自己的母权,她自己的残忍。
她以为自己在爱,但她爱的姿势像一只鹰俯冲下来,爪子张开,影子覆盖了大地。
她的女儿们在这片影子下长大,一个学会了撒谎和赌钱,一个学会了沉默和逃避。
而她的孙女——柳寅,学会了用暴力终结。
她用刀捅破了那片影子。
宁洱声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伦敦正在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