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银丝缠局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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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瞳的裙摆扫过青铜匣，灰烬中的童谣字迹未干。阿樵用伞尖挑起半片焦黑的鲛绡，残破的&#34；葬红妆&#34；三字正渗出血珠。

&#34；这银丝比昨日多了三股。&#34；小鱼蹲身拨开瓦砾，青砖缝隙里钻出的银丝缠上指尖，&#34；温九娘说，每条丝都牵着个未亡人。&#34；

阿樵忽然扯住她手腕后退，耳后鳞片剐蹭过银丝：&#34；仔细看丝线走向。&#34；

丝线在晨光中泛起青芒，纵横交错成困龙阵图。阵眼处缀着玉蝉蛹，蛹壳上映出的却是沈墨瞳梳妆的画面——她正将银簪刺入耳后，挑出粒带血的玉蝉蛹。

&#34；这簪子眼熟么？&#34；阿樵用贝刀尖挑起蛹壳，&#34；与你娘妆奁里那支缠枝簪……&#34；

&#34；不是娘亲的。&#34；小鱼截断话头，从废墟里抽出半截房梁。焦木断面嵌着支断簪，簪头优昙花的花芯里塞着褪色的血书：**胭脂铺暗格有镜**。

沈墨瞳的轻笑从残垣后传来：&#34；那暗格要活人眼珠开锁，你们谁舍得了？&#34；

阿樵忽然甩出贝刀，刀刃擦过她耳际钉在墙上：&#34；你这双眼，看着倒是合用。&#34；

&#34；樵郎好狠的心。&#34；沈墨瞳扯开衣襟，锁骨处爬满银丝蜈蚣，&#34；不如先看看这个？&#34；她指尖银丝扯动，废墟中升起十二面残镜。每面镜中皆映着不同的小鱼——或执笔作画，或血溅嫁衣。

第七面镜突然炸裂，穿黛青襦裙的歌女从镜屑中爬出：&#34；姑姑让我捎新词儿。&#34；她琵琶拨响时，银丝缠住小鱼的伞骨：

描骨要取至亲髓

画魂需断至交臂

阿樵的耳后鳞片突然暴长，如刀刃割断银丝：&#34；苏锦娘就这点新花样？&#34；

&#34；花样在暗格里。&#34；歌女溃烂的手指戳向胭脂铺方向，&#34；你们要找的《渤海仙居图》残卷，在第三盒螺子黛底下压着。&#34；

小鱼突然拽过她腕骨，指尖探入溃烂的皮肉：&#34；这伤是贝刀所致——你替谁挡过刀？&#34；

歌女瞳孔骤缩，琵琶弦崩断三根。残镜中的画面突然扭曲，映出万历三年暴雨夜的采珠船——二十岁的沈墨瞳正用贝刀刺穿歌女手腕，刀尖挑着半枚玉蝉蛹。

&#34；原来是你。&#34；阿樵的鳞片抵住歌女咽喉，&#34；当年船上的验纹人。&#34；

温九娘突然从瓦砾堆里钻出，翡翠镯子困龙纹渗着黑血：&#34；可不止她。&#34；她掀开袖管，小臂上同样的贝刀痕正在溃烂，&#34；三十个验纹人，如今只剩我这把老骨头。&#34；

沈墨瞳的银丝突然缠住温九娘脖颈：&#34；多嘴的奴才。&#34；丝线收紧时，温九娘的脸皮簌簌脱落，露出底下生满玉蝉蛹的骷髅头。

&#34；验纹人的血养蛹，蛹丝织画。&#34；小鱼用伞尖挑起骷髅口中的银丝，&#34；苏锦娘倒是物尽其用。&#34；

阿樵突然劈开最近的残镜，镜框里掉出半卷画轴。展开的刹那，溟沧楼废墟突然重组，瓦砾在空中拼成《渤海仙居图》的轮廓——唯独缺了胭脂铺的檐角。

&#34；缺的这块在沈掌柜鬓间。&#34；歌女忽然尖笑，溃烂的手指戳向沈墨瞳发髻，&#34；她日日簪着的缠枝钗，正是檐角铜铃的式样。&#34；

沈墨瞳拔下银簪暴退，簪头优昙花突然绽放，花蕊里钻出三百银丝：&#34；你们真当我是摆件？&#34；

阿樵的耳后鳞片尽数飞起，在空中拼成困龙阵全貌：&#34；摆件可不会在簪头藏阵眼。&#34；

银丝缠斗间，小鱼忽然贴近沈墨瞳耳际：&#34；你后颈的缝合线歪了半寸。&#34；趁对方怔忡，她指尖探入皮肉裂缝，扯出半截血契残页——

十载血饲契

以魂补画缺

沈墨瞳突然凄厉尖笑，银簪划破自己脸颊。溃烂的皮肉下，林阿阮的护心鳞正嵌在颧骨上：&#34；好妹妹，这份契你娘签得可还漂亮？&#34；

阿樵的鳞片突然钉住她四肢：&#34；原来你才是活契。&#34；

废墟开始崩塌，胭脂铺方向传来铜铃清响。温九娘的骷髅头滚落在地，下颌开合间掉出青铜钥匙：&#34；姑姑说……真镜在……&#34；

钥匙插入废墟地缝的刹那，整幅《渤海仙居图》倒卷而起。小鱼看见二十岁的自己执笔立在画轴尽头，墨汁正从笔尖滴向现世沈墨瞳的眉心——

&#34；破局要毁执笔人！&#34；阿樵的暴喝惊醒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