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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琳咬紧牙关,开始沿着冰冷的管壁,向那吸引力最强的方向摸索前行。脚下湿滑,有时是积水,有时是滑腻的苔藓类物质。空气越来越冷,带着地底深处特有的阴寒和越来越明显的、类似臭氧的味道。远处,隐约还能听到地面传来的沉闷震动和警报声的余韵,但在这里,声音被扭曲、吸收,只剩下她自己压抑的呼吸、心跳,以及脚步踩在不明物质上的细微声响。
这条被遗忘的旧管廊,仿佛连接着两个世界:上方是现代、精密、充满敌意的研究设施;而它所通往的深处,则是古老、原始、充满未知力量与秘密的“坚冰”领域。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体能早已透支,全凭意志和手中金属片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共鸣感支撑。那共鸣不再只是吸引,有时会突然变得尖锐,让她头痛欲裂,仿佛在警告她远离某个方向;有时又会变得温和,引导她绕过某些看不见的障碍或危险区域。
有一次,她路过一个岔路口,从另一条管道深处传来强烈的、带着腐败气息的气流,手中的金属片骤然变得冰冷刺骨,脑海中警铃大作。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相反的方向。
这金属片……不仅是钥匙,是共鸣器,现在更像是一个简易的、与“坚冰”环境互动的生物探测器。
终于,前方的黑暗似乎有了一丝变化。不再是绝对的漆黑,而是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幽蓝光芒,映照出管廊的尽头——那里似乎是一个较为开阔的空间。
同时,手中的金属片震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那幽蓝光芒的脉动节奏,与金属片的微光、与她脑海中的共鸣,完全同步了。
她终于抵达了某个节点。
伊芙琳靠在最后的管壁上,稍作喘息,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那片幽蓝光芒的源头望去。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或者后期被巨大力量粗暴开拓出的地下空洞。洞壁布满了奇异的、自发光的蓝色苔藓或矿物结晶体,提供了昏暗的照明。空洞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根直径惊人的、不知何种材质的暗色圆柱体,从洞顶垂直插入地底深处,表面布满了难以理解的、非人工雕刻的天然纹路,此刻正随着内部某种能量的流转,时明时暗地散发着危险的深蓝色辉光。
而在这根巨大圆柱体的基座附近,地面明显有新的、巨大的开裂和翻卷痕迹,裸露出的岩石闪烁着高温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玻璃化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臭氧和岩石粉尘的味道,以及一种……沉重的、仿佛有实质的“存在感”。
这里,显然非常接近“坚冰”能量异常爆发的核心影响区。甚至可能就是某个能量泄露或反冲的出口。
而在那圆柱体基座旁,翻卷的岩石边缘,伊芙琳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她,蹲伏在地,似乎正在检查地面那些新形成的裂痕和能量残留。他穿着与她手中金属贴片同源的、带有特殊标识的深色工作服,但那服装如今多处破损,沾满灰尘和污迹。
似乎是听到了她极度轻微的动静,那人影猛地转过身。
应急灯的幽蓝光芒映亮了一张疲惫、沾满污垢、但眼神依旧锐利的脸。
是那个佝偻的老人。
他看着她,眼中没有惊讶,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他的目光扫过她紧握在手中的、散发微光的金属片,嘴角扯动了一下,似是苦笑,又似是赞许。
“比我想象的,来得慢了点,丫头。”他的声音沙哑,在空旷的地下空洞里带着回音。“但也够快,够不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