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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夜半孩童啼（第2页）

这是苏九璃唯一一次使用“鬼器”的机会——用带着活人气的羊奶暂时逼退厉鬼。林野知道不能恋战，趁着其他接生婆被奶雾阻拦的间隙，转身冲进旁边一条岔路。

岔路比主巷更窄，两侧的墙缝里塞满了婴儿的襁褓，啼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掉进了盛满啼哭的瓮。脚下的石板黏腻湿滑，踩上去“咕叽”作响，低头看去，竟是一层厚厚的胎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

“前面……有光。”苏九璃的声音带着一丝恍惚，毒血的蛰伏让她开始出现幻觉，眼前的黑暗中仿佛漂浮着无数个白色的影子，每个影子都在对她招手。

林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岔路尽头果然有一点昏黄的光，像是一盏油灯。光线下隐约能看到一个木牌，上面写着“育婴堂”三个字，字迹被水泡得发胀，笔画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与巷壁上的血字如出一辙。

他刚靠近育婴堂的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咿呀”的摇床声，伴随着一个女人哼唱的童谣，调子温柔得诡异，与外面的啼哭形成鲜明对比。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的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里面反复吹灭油灯。

“不能进。”苏九璃突然清醒了一瞬，死死抓住林野的衣领，“那是‘奶娘鬼’的陷阱……她会用奶水把人泡烂，再缝进襁褓里……”

话音未落，木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屋里的摇床声骤然停止，童谣的调子变得尖利，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一个穿着蓝色布褂的女人背对着门，坐在摇床前，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瓷碗，正一勺一勺往床里喂着什么，碗沿滴落的液体在地上积成一小滩，泛着乳白色的光。

林野的呼吸猛地屏住。女人的布褂后心破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肋骨，肋骨间缠绕着黑色的丝线，丝线末端钻进摇床里。而摇床的栏杆上，挂着七个小小的襁褓，正是巷弄屋檐下那些的同款，只是布上的焦糊味更浓，甚至能看到未烧尽的线头在风中飘动。

“进来呀……”女人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黑洞里淌出乳白色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进瓷碗里，“娃娃们……还没吃饱呢……”

她的声音落下，摇床里突然传出一阵密集的啼哭，比巷弄里的更响亮，更疯狂。林野看到摇床的缝隙里钻出无数只细小的手，指甲是透明的，正朝着门口的方向抓挠，像是要爬出来抱住他的腿。

这是厉鬼的真身。林野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不能与厉鬼对抗，只能借着奶娘鬼转身的间隙冲出岔路。

苏九璃在他背上掏出最后一张符纸，反手扔向追来的乳白色液体。符纸在空中燃起幽蓝的火苗，暂时阻住了液体的蔓延，却也惊动了巷弄里所有的枉死婴。屋檐下的襁褓纷纷坠落，红布在空中织成一张巨网，朝着两人的头顶罩来。

林野抱着苏九璃钻进一个狭窄的墙缝，堪堪避开红布的笼罩。墙缝里积满了黑色的淤泥，淤泥中混杂着无数细小的骨头，他的手按下去时，竟摸到一块冰凉的东西——是半块青灰色的拼图碎片，边缘沾着乳白色的液体，与他怀里的两块碎片隐隐共鸣。

墙缝外，奶娘鬼的童谣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无数婴儿的啼哭，像是有无数张嘴贴在墙的另一面，正顺着砖缝往里呼气，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甜腻气息。

林野握紧新找到的拼图碎片，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夜半的孩童啼不会停歇，而那扇敞开的育婴堂木门后，显然还藏着更恐怖的东西，与枉死婴、奶娘鬼、镜中影缠绕在一起，织成一张笼罩锁龙巷的巨网，正一点点收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