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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3页）

汤姆露出一个愉快的表情，聊了一会降落母舰的事情，在研究员们又换话题时，他站起来，把只吃了不到一半的午餐拿到回收处倒掉。“午餐时间还有十五分钟结束，我回卧舱补觉。”他对同僚们说，率先离开了餐厅。

其他研究员在身后嘀嘀咕咕：“汤姆今天表现不太正常……”

当然不正常。这些细微的声音如数钻进耳朵，汤姆面无表情地穿过走廊，根本没有在意。母舰和科研船都在后方，前线有成千上万的战斗舰，而其中至少有十架，里面的飞行员已经换了内核。渗透工作一直是虫族前线战斗的重要部分。从交战的战斗舰，到补给舰，再到科研船……今天这位名叫汤姆的实验员去接收补给物资时，一根毒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他的脖颈静脉。他的躯体被尽数吃掉，新的“汤姆”穿着工作服，正光明正大地行走在科研船内。

名叫杰弗瑞的研究员正坐在实验室正中的旋转椅上，百无聊赖地看着屏幕。身后的门打开了，杰弗瑞转过椅子，问：“汤姆，你怎么这么……”“快”字尚未出口，一根细长的螯刺从汤姆的手指伸出，穿透了他的心脏。汤姆抽出螯刺，一拳砸碎墙壁上的防护玻璃，从里面抽出紧急备用枪，打碎了实验室内所有的监控。然后他的手伸到喉咙里，从嗉囊中吐出一个U盘大小的东西，插入控制面板。

这里侵入中央控制系统的网络病毒。真真假假的策略确实很难识别，三十搜科研船分布在前线广阔的航母群中，虫族根本无法锁定虫后的位置，他们甚至没有办法确定这些科研船是不是又一个烟雾弹，真的虫后也许在运输舰或者载弹舰里。为了保证虫后的安全、显示诚意，前线的军队必须停火，他们无法将正面战场推进到后方的科研船，那么就只能通过间谍。虫族尽其所能地往每一艘科研船上都投入一只精英小队，寻找他们最珍贵的母虫。汤姆的瞳孔里倒映着屏幕上不停刷出的代码，他根本不怕被那些研究员发现身份异常，因为作战计划一开始就没打算过虚与委蛇。速度越快越能让对手措不及防，他们没有后援，也没有第二次机会。

兰德突然感觉到身上接的仪器和管道都脱落了。中央系统似乎暂时失去了连接，整艘飞船所有的门都关闭，餐厅、舱室、实验室，连监牢里24小时明亮的灯光都黑了下来。有人打开了牢门，熟悉的虫族语言响起：“陛下。”

兰德猛地挣扎起来。来人上前为他解开了所有的束缚带，然后开始脱自己的衣服。雄虫嘴唇蠕动，飞快地说，“您出去就会遇到我的同伴，他会接应您。病毒只能控制这个系统几分钟，请您立刻离开这个房间。”说完这句话，他粗暴地把最后一根束缚带扯下来，在金属墙皮上留下拉扯鼓起的痕迹。

兰德点头，站起来时一阵晕眩，几乎要软回去。身边雄虫扶住了他，强硬而不失果断地搂着将他带到门边。离开监牢时，兰德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哑声道：“告诉我你的名字。”

“切尔提特。”他说，门在兰德身后关上。

兰德扶着墙跌跌撞撞地往外跑。转过一个走廊，他被人拦腰扶住了腰。“陛下，我叫梅尔，小队的另一位成员。”穿着三等舰服的雄虫说，他把兰德带到了一个类似于扫帚间的地方。“他们已经在抢修系统了，我们最多还有一分钟。”梅尔飞快地说，取下脖子上的工作牌，递到兰德手里。“三等舰士迈克?威金斯，这是您的身份。”然后，他脱下身上的衣服，手伸到耳朵后面，揭下一张指甲厚度的面具，露出一张有着凌乱棕色碎发、有少许雀斑的脸。他把衣服和面具一起交到兰德手中，最后深深看了兰德一眼，轻声道：“还剩最后一件事情……请您待会，注意扫描我的记忆，陛下。”

兰德怔愣着，梅尔已经跑了出去。他连忙收回心神，强自镇定地穿好衣服和面具。他刚刚推开储物间回到走廊不过几秒，中央系统恢复控制，灯和监控同时亮起。不远处传来枪声，兰德强迫自己不去思考背后的含义，小心翼翼地释放脑电波。

六个小时后。

兰德坐在只有2平方米的单人舱室内，疲惫地脱下低等舰员的制服，直到现在，他才有力气思考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梅尔离开扫帚间后，沿着兰德来的路回了监牢里。他穿上了“汤姆”刚刚脱下的研究员服装，而拥有变色龙能力的切尔提特已经改变了相貌，他将顶着一张和兰德一模一样的脸，成为里面新的囚徒。一分钟后，系统恢复，荷枪实弹的军人闯进实验室里，用枪打死了实验员“汤姆”，因为很显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被虫子替换了内核，正准备解救实验室内的虫后。而在不远处的走廊里，正在巡逻的迈克?威金斯经历了断电带来的紧张黑暗，但他的级别太低了，低得只能在生活舱内巡逻，不能进入仅有两个走廊相隔的的危险生物实验区，因此丝毫不了解实验室内发生的事情。

低等船员的个人空间说是舱室，其实只有一张床，两平米的地面上摞了三层，每一个胶囊里都住着一个低等船员，兰德的位置在最上面一间。他乏力地闭上眼睛，在大脑里重新调出梅尔的记忆。

虫后的脑电波不仅可以控制族群，还能接收知识和记忆。某种意义来说，所有的虫子都在共享一个大脑，而这个大脑只属于虫后。梅尔死后，兰德的脑电波悄无声息地攀入他的大脑海马区，取走了他要献给虫后的最后一样东西记忆。

他们是今天清晨来到这艘飞船的。拥有“变色龙”能力的切尔提特先取代了实验员汤姆的身份，然后他进入飞船，杀死了三等舰员威金斯。梅尔没有改变外貌的能力，他用的是军方研制的间谍面具像一个气泡一样把人的脸整个融化下来，瞬间形成一张一模一样的面具，戴上后再熟悉的人也难辨分毫，缺点是难以拷贝，只能制作一张，并且过了保质期就会腐烂。然后由切尔提特首先发难，杀死实验室的值班员、救出虫后，梅尔将他的衣服、身份都交接给兰德，回到实验室后，切尔提特已经将外形改变为虫后的模样，梅尔再戴上研究员汤姆的面具和衣服，假装成正准备救援出虫后的样子，在实验室内被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