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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救赎上（第1页）

梅塔特隆深沉威严的声音回荡在无名谷的上空，更激荡在每个暮色精灵的心底。

在谷地上，开始出现零散的几个暮色精灵走出躲藏地，走出生命树宽广的荫蔽，然后是一群一群的暮色精灵走出掩体，战士与平民，男人和女人，老人和孩子，而在人群后面甚至还有一小群孑遗的战争古树。

在一种奇异的情感共鸣中，阿喀琉斯不由自主地握住妮拉微凉的手，在精灵少女讶异和羞涩的目光下，牵着她汇入茫茫移动的人潮，涌向他也不知道终点的目的地。在他的身后，紫翼雷角狮蹑手蹑足地紧紧跟随。

所有暮色精灵长老以及生命树的意志，都默默注视着下方自发走出生命树荫蔽的庞大人群，看着他们走进黑翼君王投射下的宽广阴影里，相继跪地，期待且忐忑地抬起头，仰望着在黑翼君王手中浮浮沉沉的黯月。

在面临族群命运抉择的关键时刻，这些从未有过话语权的中底层暮色精灵，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愿意承载那令他们恐惧与战栗的毁灭力量，以求得到黑翼君王允诺的救赎。

这一刻，世界是沉寂的，也是沸腾的。

生命树冠上，包括穆斯在内的十四名部落长老，看着下方跪地乞活的数万族人，不知不觉间都已泪流满面，不能自已。

“吾族颠沛流离至此，一切罪责皆在我等！若真要毁灭，那就从我等开始吧！”

一瞬间，十四名暮色精灵长老齐齐跪下，仰望天穹上的黑翼君王，齐声喊道：“我等愿承载您的无上光辉，于毁灭之中触及永恒之门！自今日始，吾之身，吾之魂，吾之族，尽归吾主！永世不违！”

德米特里深深看了阿喀琉斯一眼，又徐徐收回了目光，摘下宽大的黑色兜帽，露出圣徒般虔诚的面容，朝着梅塔特隆缓缓跪下，平静地说：“我愿皈依您的光辉，从此奉您为主！吾之智慧，吾之力量，吾之灵魂，悉为吾主所有！永世不违！”

梅塔特隆微微垂首，俯瞰着整个无名谷，在他熔金般璀璨的龙睛上，清晰地倒映着无数跪地臣服的暮色精灵的身影。

适时的时机，绝望的境遇，和沛然的力量相结合，使他成功收服了这个曾经无比骄傲、视自由为生命的精灵部落，他也由此拥有了自己在艾瑟泰兰的第一批拥趸，踏入了一个全新的起点。

这一刻，梅塔特隆明白，他的帝王之路的第一块基石，已经平铺在他的脚下。

接下来，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夯实这块基石，铺就一块又一块这样的基石，然后一步接一步地走下去，直到道路前方出现他心中的帝王之座。

而此刻撒门岛的南方，正好有两块这样的基石，和一些聊胜于无的碎石块，等待着他去拾捡。

……

当第一缕晨曦划破夜的黑暗，降临在无名谷时，梅塔特隆正坐在长老院的主座上，闭眼倾听着莎莉有关暮色部落的数据汇报。

“主人，我族现在聚集在薄暮谷的族人共有三万六千五百八十二人，有战斗经验的成年族人有二千四百八十六人，其中中位战士两千二百一十六人，中位法师一百一十四人。上位战士一百三十九人，上位法师一十七人。”

莎莉顿了顿，继续说道：“十四名长老中，有四名圣域，两名魔导师，七位十八级战士，和两位十八级大魔法师。”

说完，莎莉心底涌起阵阵的酸涩，曾几何时暮色部落长老院共设有二十个席位，意味着暮色部落拥有二十位圣域或魔导师级别的强者。这个数量冠绝撒门岛精灵部落所拥有的圣域级强者，而经历了一系列与人类远征军的战争后，只幸存了其中的六位长者。

仅仅从长老层面的人员损失，就可以看得出整个暮色部落遭遇的打击有多沉重。

不像高阶战士和中阶战士，这些可以靠生命树快速回血的中低层力量，圣域层面的核心力量的重大损失恢复起来，可不仅仅是需要时间，还需要足够的运气诞生拥有天赋的孩子，而运气从来都是不可预测的。

暮色部落想要恢复到全盛时期，让长老院的二十张席位全部坐满，短则可能需要一二百年，长则可能需要数百年乃至更长时间。

这个时间跨度和随机性，哪怕是以长生种的时间观念来衡量，也太过漫长和痛苦了。

“可投入战争的战争树人还剩下多少？”

莎莉沉默了一会儿，给出了一个沉重的答案：“没有。”

梅塔特隆睁开眼，看着一旁端立的精灵少女，问：“一株也没有？”

当初援救暗月精灵的时候，他使用探视之眼逼退三大精灵部落围困绿森之山的部队，曾有心观察过三个部落的树人军团。

和其他两大精灵部落的树人军团不一样，暮色部落的树人军团全都是由百年树龄以上的战争古树组成，且数量众多。当军团集结一处，静立不动时，气势沉凝宛如巍峨山峦，给梅塔特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莎莉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它们……都已经战死了。”

如果说高层长老的大规模阵亡，相当于打断了暮色部落的四肢，属于重伤却不致命的范畴，依靠时间还有恢复过来的可能。

那战争古树军团的全体覆灭，相当于打断了暮色部落屹立撒门岛的脊椎，尤其是伴生种乌索鲁斯的阵亡，属于无法承受、也无法接受的损失，直接宣告暮色部落十数代人追逐的暮色王庭之梦的破碎。

“可惜了……”

“不过也无妨。”

梅塔特隆想了想，风轻云淡地说：“哪怕没有乌索鲁斯，没有战争古树军团，只要我梅塔特隆在，没人能欺凌暮色精灵，也没人能夺走属于你们的土地。”

闻言，莎莉悄然抬起头，看了眼梅塔特隆线条分明的侧脸，在暖融融的阳光下，似有绯金色光芒流溢。

灰发的精灵少女抿了抿嘴，低下了头，恭敬地行了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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