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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掀开珠帘,缓步走了出来。明黄的龙袍,俊魅之极的笑容令堂外的天光都为之失色。所有的人纷纷跪下。他走到了周惜若的跟前,问道:“周氏,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周惜若跪在地上,羸弱的肩在簌簌发抖。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惶恐,而是因为恨!求告无门的恨!她恨自己太过愚蠢!她恨天道如此不公!那一道疤她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为何会突然不见了。这难道就是她的命?
她深深伏地,一字一句颤声道:“民妇无话可说!请皇上处置!”
龙越离漆黑的眼瞳一缩,安王不耐烦的声音又传来:“皇上,难道您要偏袒这罪妇吗?难不成皇上怜香惜玉就舍不得……”
“大胆!”堂下一道冷喝阻止了安王对龙越离的冷嘲热讽。所有的人看去,只见温景安匆匆而来,他跪下道:“皇上,微臣查清楚。周氏的确与邵云和自小有婚约在身。周氏她可是前任御史台周清之女。皇上,她不是假的周惜若。她是忠臣之后啊!”
温景安这一番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惊讶了。周清在齐国清廉刚正不阿,在任的时候惩办了不贪官污吏,后来因得罪权贵,十几年前就辞官回乡了。
安王闻言一惊,不由与邵云和对视一眼。他冷哼一声:“就算周氏是周大人之后也与此案无关!”
龙越离闻言一笑:“周氏若是真的,这驸马岂不是假的?”他凤眼一挑,似笑非笑地看向邵云和。
邵云和对上他犀利的目光,眼底的阴郁一掠而过,不禁暗暗捏紧了长袖下的手,一股阴冷的杀气悄然弥漫开来。
☆、第三十四章三堂会审(五)
龙越离的话音刚落,安王便怒道:“皇上身为一国之君,金口玉言岂能如此妄断?”
龙越离一笑,懒洋洋道:“真真假假,不过是一笔糊涂账。安王叔想要继续查证下去吗?万一郡主驸马是假的又当如何?”
安王一听,脸色沉沉正要发话,长袖却被邵云和微微一扯。邵云和膝行两步,道:“皇上仁心为怀,想必周氏告臣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微臣不会继续追究。”
“就算邵儿不追究,本王也不能容许有人污了安王府的清誉。皇上若不以儆效尤,实在令臣等不服!”安王冷声道。
龙越离俊颜上一笑:“那就小惩大诫吧。来人,将周氏拖下去打个二十大板。此案就算了结了。”
周惜若心中一紧,左右已来了衙役将她拖了下去。龙越离看了看天色,无趣道:“朕也倦了,起驾回宫!”说罢竟是撇下一众大小官员走了。
公堂上下看着这一出,皆是无语。都听闻当今少帝不务政事,只懂得贪图享乐,如今看来果然如此。轰轰烈烈的一场民告官的御状竟如此草草了事,真是荒唐。
安王看着龙越离前呼后拥的身影消失,冷哼一声,不甘离去。邵云和站起身来,冷冷看着这一切,眼底的阴郁如云翻涌。
……
“哗啦”一声,案几上的茶盏杯盘碎了一地。龙越离一张俊脸上皆是杀人的怒气。他一拍桌案怒道:“好个安王!好个邵云和!”
一旁的温景安看着一地狼藉亦是沉默非常。他早就料到了这案子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扳倒邵云和,没想到竟是输了一败涂地。可见邵云和此人真的是不简单,也许从他尚了敏仪郡主时候开始就筹谋好了今日这一切。
可是,那疤又是怎么回事?
“那周惜若呢?”龙越离忍着沉怒问道。
温景安心中一叹道:“被打了二十大板,去了半条命。微臣正命人去寻她,将她送到学士府。”
龙越离冷笑一声:“这等蠢女人处处被邵云和算计,活该被休!”他话虽如此,但眉头一皱,沉吟道:“邵云和在天牢敢冒着风险亲自杀人灭口,这女人身上一定知道他的什么秘密。另寻住所把她藏好,不要再重蹈覆辙。”
温景安神色一凝,立刻点头:“微臣明白。这就去安排。”
龙越离凤眸一眯,握紧手掌,冷笑连连:“安王叔,这一切才刚开始!”
……
一卷破席卷起,周惜若只觉得自己漂浮在半空中,沉沉浮浮,不知身在何处。有人在耳边说话,忽远忽近。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压低声音:“把她丢这里吧,省事。”
“你忘了,那人给了银子,一定要把她……”
下半截含糊的话陡然停住。一道清朗悦耳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你们要把她带到哪去?”
周惜若竭力挣扎下来,向那前方朗朗清影伸出手,声音嘶哑:“温大人,救我……”
☆、第三十五章酒楼行刺
周惜若再一次醒来的已是三天之后。天光晴好,暖阳融融。她靠在床边,看着日光缓缓移动,常常半天都不出一声。
温景安寻了个僻静的院子,又找了个丫鬟照顾她饮食起居。周惜若身上的伤一点点好了起来,只是人越发沉默。
温景安在朝堂不忙的时候会去看望她。他看着她瘦削伶仃,沉默无言,叹了一口气问道:“周小娘子,今后有什么打算?”
周惜若抬头,幽深的明眸中皆是冷色:“还能什么打算?”她轻笑:“告不倒他邵云和。我还能怎么办?”
温景安看着她眼底不息的恨意,心中踌躇半晌,终于鼓起勇气,白皙的面上微红:“若周小娘子不嫌弃,就住在这里,反正老家也回不去,等你找到安身的所在再说。”
周惜若一怔,不禁多看了他一眼。他温润如玉的眼中隐隐有脉脉的温情,令人心中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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