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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里没声。
卫渊靠着墙,把那截铁丝在手指上绕了一圈,松开,又绕。
程知远的话还钉在脑子里。哑女,不是,你的,人。
一个将死的人,用最后的力气敲出这几个字。
不是随口说的。
卫渊把手指从铁丝上抽出来,铁丝的钩刮着指腹,刺出一道白印。
三年前。
高明从城外回来,身后跟着一个人。十五六岁的姑娘,穿着粗布短衫,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把,脸上脏,眼睛亮。
高明把她带到书房门口,弯着腰跟卫渊说,旧暗卫赵四的后人,爹死了,孤身一个,嗓子小时候伤了,不能说话,身手还行。
卫渊当时问了一句。
“你见过赵四?”
高明说见过。早年跟着老侯爷的时候,赵四在外围盯梢,打过两回照面。
卫渊没再问。
那时候他缺人。缺一个能在暗处跑的人。高明开了口,他就收了。
三年。
哑女替他传了多少趟消息,他没数过。木板上的字,从来不多不少。库门换锁,夜里有人搬箱。马车,头朝南,宣武门方向。三个入口全封了。
每一次,都是他需要的。
卫渊的手指在膝头攥紧。
不是碰巧。没人碰巧碰得这么准。
北仓那条线,是哑女盯出来的。冯吉离殿的时辰,是哑女报回来的。宣武门那辆马车,是哑女引着赵恒截的。
每一步,都把他往前推。
推到朝堂上。推到牢里。
铁丝的钩顶着掌心,凉。
卫渊把眼睛闭上,后脑勺抵着砖墙。
她不是他的人,那她是谁的。太子的。皇帝的。还是太子背后那只手的。
顶上那道缝透进来一线光。天快亮了。
---
卫府。
赵恒蹲在后墙暗角里,背靠着砖,刀横在膝上。
他等了两个时辰。
夜里的风从巷口灌进来,贴着地走,把他裤腿底下的寒往骨头里送。
三更的梆子响过了。
屋脊上有动静。
赵恒把身子往墙根缩了缩,只露半个头。
哑女从东厢房的屋脊上起身,脚踩着瓦面,没声。她的身形在月光里闪了一下,往北走了。
赵恒从墙根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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