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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普通工人月工资只有三四十块的年代,这笔钱,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刘小芹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亲手摸到这么多钱。
反观陈石头倒是镇静的多,这些年来,虽然大部分时间,来厂里结账的都是小师弟。
再说了,他对钱这个东西,向来没什么具体的概念。
自从五年前小师弟恢复了神魂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为生计发过愁,不管是卖鱼、卖虾,还是改建石头小院,甚至是他和刘小芹的婚礼,小师弟都给办得妥妥帖帖,他这个做大师兄的,除了出把子力气,什么心都不用操。
在他的认知里,钱就是一个数字,只要小师弟说够用,那就一定是够用的。
吴科长看到刘小芹震惊得说不出话的样子,笑了笑,将算好的账目单推了过去。
“小刘,你核对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在这里按个手印。”
刘小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拿起那张写满了数字的纸,目光却有些涣散,那些墨水写的数字仿佛一个个都在跳动,让她头晕目眩。
她根本看不进去,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颤抖着手,接过吴科长递来的印泥盒,将自己的拇指用力按了下去,在签收栏上留下一个清晰的红指印。
…………
当刘小芹第一次颤抖着双手,接过将近五千块钱,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
千里之外的粤北,马呗镇火车站。
刺骨的西北风卷着煤灰,在空旷的站台上肆虐,吹得人睁不开眼。
天色阴沉得厉害,像是随时要塌下来一般。
孙阿四将自己缩在一个避风的墙角,身上那套补丁叠着补丁的单薄衣衫,根本抵挡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寒潮。
阴冷顺着他的衣领、袖口、裤管,无孔不入地往骨头缝里钻。
他的双手揣在袖子里,可依旧冻得像两根胡萝卜,僵硬,麻木,几乎快要失去了知觉。
脚下的那双破旧解放鞋,鞋底早就磨平了,鞋面也裂开了几道口子,冰冷的地面寒气顺着缝隙,不断地侵蚀着他的脚趾。
他不停地跺着脚,哈着白气,试图为自己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身前,放着一个半旧的竹篮子,篮子上盖着一块还算干净的粗布。
布下面,是十来包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鸡仔饼。
这是他忙活了半宿的成果。
今天他没有带着芳芳一起来。
天气太冷了,小孩子的身体弱,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尽管罗大山昨天才刚刚提醒过他,“风声紧了”。
可他没得选。
罗梅的病需要钱买药,这么冷的天,芳芳也需要添一件厚实点的衣服。
再说,没多久就要过年了,这个年,总得想办法割二两肉,让她们娘俩沾沾荤腥。
这一切,都得靠卖掉篮子里的这些鸡仔饼来实现。
两毛钱一包,一共十包。
如果今天能全部卖光,刨去成本,他能净赚八毛多钱。
八毛钱,在乡下,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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