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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不是,那又是为了什么?
唯一的知情人罗佑国,现在又变成了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根本无法开口。
线索,到这里似乎又断了。
“原来是这样。”苏援朝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似乎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既然如此,那就请廖主任回去后,也好好查一查。罗佑国同志毕竟是为了‘革命工作’才出的事,说不定就是那些对我们‘破四旧’心怀不满的阶级敌人搞的报复。如果有什么相关情况,请及时通知我们特勤部,以便我们尽快破案。”
他嘴上说着场面话,心里却明镜似的。
指望廖春来如实交代?那比让母猪上树还难。
但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该说的话,也还是要说的。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廖春来连忙点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那好,我们就不打扰罗佑国同志休息了。启明,我们走。”
苏援朝说完,不再看廖春来一眼,转身便向外走去。
侯启明最后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仍在床边“抽泣”的罗玉玲,也跟着苏援朝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观察室。
随着他们离去,观察室的门被警卫员从里面关上。
廖春来脸上的镇定和从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代的是一片铁青和后怕。
他快步走到妻子身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吴长贵那个老东西人呢?”
罗玉玲也停止了假哭,她直起身,脸上哪还有半分悲戚,只有无尽的烦躁和怒火:“我怎么知道!昨天晚上还好好的,堂哥带着吴长贵去市里的护革队和革新会的仓库,说是只要找到了布置法阵的东西,今晚你就能亲自把‘宝物’放进龙穴去了!谁知道会搞成这样,一个躺在这儿,那个姓吴的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
她看着床上像死狗一样呜咽的堂哥,眼中闪过一丝嫌恶:“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就在廖春来夫妇大发雷霆时,特勤部的吉普车已经开出医院,钻进了大街上的车流里。
侯启明掏出烟盒,给苏援朝递了一根,自己也点上一火。他用力吸了一大口,让那股辛辣的烟气在肺里打个转,才觉得心头的憋闷稍微散了些。
“苏老大,”他吐着烟圈,眉头拧成了疙瘩,“你发现没,那个罗玉玲有点不大对劲?”
苏援朝接过火把烟点燃,虽然没有说话,但微微动了动的眉毛表示他在听。
“我刚才仔细观察了她。”侯启明回忆着,“她虽然在哭,但给我的感觉,好像一点都不悲伤。反而……反而更像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和不满。就好像,罗佑国不是她的亲人,只是一个搞砸了差事的下属。”
“老大,你说,咱们要不要派人去暗中盯一下这个女人?我总觉得,从她身上应该能找到线索。”
苏援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行。”
他转过头,看着侯启明,眼神深邃而凝重:“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侯启明有些不解。
“启明,你要记住,我们现在面对的,不光是一件盗窃案,更是一场政治风暴。”苏援朝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廖春来是什么人?华夏革新会的一把手,革新会就是他手里的刀,指哪打哪,多少老干部都栽在了他手里。我们现在去跟踪他的老婆,你觉得能跟出什么来?”
他摆了摆手,继续说道:“革新会现在一手遮天,耳目遍布全城。我们的人只要一动,不出半天,消息就会传到廖春来的耳朵里。到时候,他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我们特勤部滥用职权,打击报复,甚至给我们扣上一顶‘企图破坏革命新秩序’的大帽子。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不能给他任何借题发挥的机会。”
侯启明听完这番话,夹烟的手僵在半空,连烟灰掉在裤腿上都毫无察觉。他脸上的不甘慢慢褪去,换上了一层深深的无奈。
他心里清楚,苏老大看得比他透。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警匪游戏,每一步,都必须考虑到背后错综复杂的政治博弈。
在没有拿到铁证之前,任何鲁莽的行动都可能被对方反咬一口,最后引火烧身。
“那……我们就这么干等着?”侯启明不甘心地问。
“没错。”苏援朝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嘴角却带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启明,你换个思路想想,这案子闹成这样,对咱们、对国家,真的有坏处吗?”
“坏处?”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罗佑国变成这样,不知道有多少人拍手叫好呢!至于丢的那些东西,就算留在仓库里,要么被当成‘四旧’烧了,要么就被革新会那帮人私吞了……老大,您的意思是,这事儿咱们根本不用着急?”
“没错。弄丢了东西,还折了人马,丢了颜面,现在该睡不着觉的是廖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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