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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绍庭便已走到关着那只金丝雀的鸟笼前。
打开笼门。
早已被困守在笼中多日的金丝雀立马啼叫着冲出鸟笼,转瞬间就已经展翅盘旋在天空中,随后才小心翼翼的落在一览阁对面的树梢上,打量着眼前的人类们。
众人安静了下来。
话到这里,他们也已经基本了解情况了。
严绍庭今日见他们,又说了这么多话,这分明是希望他们出面举告一个江南首恶出来。
众人不禁开始环视起了身边的人。
审视思考着,今日在场的哪个人最适合成为定罪的首恶。
这样的变化,立马就让在场的江南士绅大户们心中惶恐不安起来,唯恐周围人将自己推出来充当严绍庭嘴里那个首恶之人。
凭栏处,张居正看着这些人各怀鬼胎,意欲对身边人出手,脸上不由露出一抹讥讽。
可事情却要继续做下去。
张居正不得不看了与楼外树梢上那只被放生的金丝雀对视的严绍庭一眼,而后看向楼里的这些人。
他的声音显得有些清冷,只是在陈述着一个事实。
“京中最新的消息。”
“原应天巡抚海瑞奉旨回京,立时上疏弹劾内阁次辅。现如今,内阁次辅徐阶已只存少师衔,幽居在家。”
说完后,张居正也转过头,看着那只从树梢上飞起,不多时就消失在视线里的金丝雀。
脱笼的鸟儿,终获自由。
而一览阁里的人们,也终于是彻彻底底的反应了过来。
原来,严绍庭是要他们抨击徐阶是江南诸多恶事之首。
众人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么看的话,严绍庭也不会真的对他们下多么重的手段。
可是不多时,这些人又犹豫了起来。
徐阶,就算他因为海瑞的弹劾而只存少师衔,可说到底过去也是多年在朝的内阁次辅,是江南士林清流楷模。
简而言之,那就是积威已久。
现在严绍庭要他们出面,甚至有可能是要他们签下状告去痛斥徐阶和松江府华亭徐家的恶行。
说到底,这些人也是没那个胆子的。
众人又是一阵眼神对视,最后无声的推举出了一个为首者。
那人小心翼翼诚惶诚恐的开口道:“启禀小严阁老……我等……此番小严阁老总理江南六省钱粮仓储,我等也已明晓朝廷旨意。今日前来,也是抱以赎罪之意,愿将五年来无意所占田地尽数偿还给乡野百姓,还之于民。”
说完后,这人目光紧张兮兮的注视着严绍庭站在凭栏处的背影。
见严绍庭不说话。
这人只好又哭丧着脸说道:“小严阁老与张总督之言,我等不过是地方上乡野小民,那庙堂之高的事情,我等又如何敢置喙……不过!若是……若是有……江南地方官府上述陈情地方诸事,我等作为朝廷治下顺民,自是愿意联名。”
当张居正将朝廷里最新的动向和变化说出来后,这些人便明白了,严绍庭虽然如今是在江南,要对付的人却是京师里的徐阶徐阁老。
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让他们震惊和犹豫的。
不过面对当下的局面,他们就只能先提出愿意清退五年来侵占的百姓田地,继而又留有余地的表示只要江南地方官府官员能上疏弹劾徐阶,那他们就能联名上书。
说到底。
这些人还是软骨头,不敢冲在最前面。
哪怕是上疏弹劾徐阶的事情,也得要有江南地方官府顶在前面。
背对着这些人的严绍庭面露冷笑。
这就是这帮既得利益者的劣根性和软弱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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