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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许静安走了,徐氏跟徐云俏都不再留,说是回来带的东西还没有收拾完,也都辞了出来。
“唉,是我错了么?”
媳妇孙子孙媳妇,本来都是自己最亲的晚辈,结果一个个看到自己,跟避猫鼠一样,一会儿都不想多留,姜老太太不免有些意兴阑珊。
刚吃过饭薛琰是不许姜老太太立即躺下的,她扶着姜老太太走到窗前给缸里的金鱼喂食儿,“可能是大家分开了一阵儿,暂时有些生分,过两天应该就好了。”
“也是我没忍住脾气,你大伯娘一回来我就嫌她想回娘家,怼了她两句,搞得大家都不高兴,其实我应该忍忍的,人家是徐家的闺女,出门小半年,想回家看看也是正常的,”姜老太太开始做自我检讨。
“可你大伯娘是儿媳妇,还是大儿媳妇,才一回家,不关心问问我的身体,也不向留在家里照顾老人操持家务的弟媳道声辛苦,更不问要过年了,家里准备的怎么样了,就想着回娘家去,”检讨完了,姜老太太又觉得自己生气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自己也挺委屈。
薛琰被奶奶惆怅的心绪逗的暗乐,“奶奶,您可是做了六十大寿的人了,怎么突然就这么看不透想不开了?叫我说,甭管别人的态度如何,您高兴怎么活就怎么活才是最重要的。”
姜老太太知道孙女儿是在安慰她,但想到吃饭前自己留许静安说话,孙子跟自己疏离的态度,她真的是伤心了,“等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就跟她们说,叫她们明天回去吧,省得嫌的我这个老太太多不通情理一样。”
在薛琰看来,长房跟姜老太太从来就没有一条心过,疏离才是最真实的状态,尤其是在姜老太太看紧了荷包之后,“这次大哥一家回来,看大伯娘跟大嫂的气色都挺好的,说明她们在京都过的好,其实就这一点,您就应该放心了。”
“可不是么,你大哥比上次回来,也沉稳多了,我问他碧琼的事,他也没哄我,还给我跪下了,说他眼瞎叫人给骗了,叫我饶过他这一回,”
想到在自己膝前痛哭流涕的许静安,姜老太太心里一酸,“丢多少钱是小事,关键能长记性,咱们就不算赔本儿,比比那个李少谦,你大哥还算好的了。”
哈哈,是,薛琰不由莞尔,“奶奶说的有理,我看大嫂子也比以前强多了,”
想起徐云俏,姜老太太不由皱眉,但一想到不能对长房太苛刻,“还行吧,她只要不张嘴儿,还真像个从京都回来的人儿呢!”
前提是别说话,薛琰噗嗤一笑,“事情总得有个过程,先形似也成啊!”
“嗯,那倒是,你大嫂模样长的还是不错的,那貂皮袄子一穿上,怪像大地方来的,”姜老太太也跟着笑起来,“对了,前两天我把你娘在归置家里的皮货呢,你挑一块也做个穿上去。”
“穿个貂儿抱只狗?”薛琰想想自己的形象,哈哈笑起来,“算了算了,我伺候不了那贵重东西,真要做,也得是您跟我娘做来穿,那才是阔太太呢!”
……
不管心里高不高兴,姜老太太最终还是让长房三个第二天去了徐家,之后徐氏干脆不闭门不出,说是病了,成天窝在自己院子里,而许静安倒是忙忙乎乎的,成天往外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等进了腊月二十三,整个洛平就迈进了过年的节奏,姜老太太带着全家人一起祭灶。
古有男不拜月女不祭灶的说法,但这规矩在许家就是虚设,没办法,谁叫当家的是姜老太太一个女人呢?
“我跟你们说,”祭完灶神,姜老太太带着媳妇儿孙们出来,“我啊,就是现在流行那个说法,叫什么‘无神论者’,什么神仙鬼神的,老太太我啊,从来不信,这世上啊,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
她看了一眼许静安,其实许多话,她更想说给孙子听,只可惜这些天孙子就没有正经着过家,“这佛家道家还有以后的白莲红莲的,再后来又来的福音堂,福音堂吧,还分着圣母啥的,”
哎呀,太多了,老太太也懂不明白,她摆摆手,“我这么忙,哪能想明白得信哪个?在我看来,上柱香拜一拜,也就是个心意,最关键的是,做人心要正,要平,一辈子不做坑人害人的事,这样不管你信不信,信的啥,”
她抬头往天上指了指,“这满天神佛只要没瞎眼,报应就不会落在你身上!”
“奶奶有大智慧,”薛琰冲姜老太太伸了伸拇指,她也不信,是因为学医出身又受的现代教育,但这次穿越,叫她心里多少有些毛毛的,虽然还是不怎么信,但言谈之间注意了许多,不过今天姜老太太一番话,但有醍醐灌顶的功效,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只要心正心平,不做亏心事,哪一路的大能也不会出手料理她吧?
……
进了腊月二十三了,许家置办的各种年货陆续进门,更引人就是许家大门口整整齐齐排着队的义校学生了。
义校里年底考出来的前三名跟评出来的三好生,优秀干部的,当时冬衣是发下去了,但承诺里的猪肉,孩子们一直没有领,都想留在过年里给家里节省开支,这些孩子家里的情况当初薛琰也都了解过,自然不会拒绝他们的要求,到了二十五这日,把这些孩子聚到一起,公开在许家门口“颁奖”!
“这个许家,怕是要兴家啊,”李老板跟洛平商会会长白志邦正好在许家门口下车,看到这一幕,不由感慨。
白志邦频频点头,“可不是嘛,这一年姜老太太突然就改了路数了,修桥铺路资助学子,这搁前朝,泽被乡里的大善事,可不是一般人家有的格局,”以前姜老太太那可是个糖稀公鸡,一毛不拔还倒沾,做起生意来,谁也休想从她手里讨到便宜。
姜老太太已经听说李老板跟白会长到了,带着许静安迎了出来,“哎哟,白会长李老板,我还准备叫静安去给您两位拜年呢!”
白会长打量着衣冠楚楚斯文有礼的许静安,心里大概有些猜度,许家的大公子养的娇看得严,姜老太太轻易不带着出来走动,还送到京都上大学去了,看来许家这些改变,估计都应在这位大公子身上了,后生可畏啊!
见李老板在看那群孩子,姜老太太心下有几分得意,“叫李老板笑话了,这是我孙女闲着无事办的义校里的学生,都是些肯用功的好孩子,”
这时薛琰带着人搬着一条条分开的猪肉出来,正招呼那些小学生过去,而学生们没有一个随便乱动的,排着队很极秩序的走到薛琰跟前,“先生好!”
薛琰在有意这么当众发奖的,原因很简单,不但要让孩子们从小懂得,努力读书是会有回报的,就是周围的百姓,也要让他们知道,读书的好处,哪怕只是眼前的几斤肉呢。
“秀秀今年考的不错,”薛琰抚着打头的女孩子的头,“好几个先生跟我夸你聪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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