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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一章 谈锋（第1页）

慕容复笑眯眯地说道：“如果是太皇太后贵体康复的机会，樊楼可否出售？”

王展图干笑一声：“苏公子说笑了。当今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贵体万福金安，福寿绵长，何来康复之说？做臣子的议论当今圣上的祖母，这不仅有违孝道，而且有违臣子之道。这样的话，还请以后莫要再说了。”

慕容复见对方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也不想跟对方继续绕弯子，单刀直入道：“哦？久闻当今天子的姐夫，驸马都尉王晋卿大人从来不过问朝堂之事，每日只是抚琴弄弦，好不风雅逍遥，却没想到竟然如此之潇洒写意，竟然连太皇太后病情这样的大事都不想参与。既然如此，在下原本得一良方，希望献给陛下，以全圣天子之孝道。如今看来倒是我想多了。就此告辞！”

王展元心神大惊之余，急忙叫住慕容复：“且慢，公子，我们有话慢慢说。”

慕容复心中冷笑一声，缓缓回过身来：“哦？王公有何指教？”

王展图无奈一笑：“方才不过是与公子开了个小玩笑试探一下而已，公子又何必如此心急离去？请坐下，待某细细道来吧。”

王展图待慕容复重新坐下，为对方倒上一盏茶，无奈笑道：“在下确实名叫王展图，晋卿是在下的字号。如今尚长公主，忝为驸马都尉，在翰林院兼一份闲差。慕容公子身为逍遥派掌门，这情报网络当真是不凡。只是我想知道，太皇太后凤体抱恙一事，纵然是皇宫大内知道的人也是不多。慕容公子却是从何得知的消息？”

慕容复笑道：“驸马爷的消息当真也是灵通。说到底也不是什么新奇之事，敝门之内有一名师侄，医术倒也算得上马马虎虎，前段时间奉诏进京为太皇太后瞧了一下病，在下故而得知。”

王展图登时奇道：“薛神医居然是慕容掌门的师侄？这倒是今日才知。怪哉当时薛神医说太皇太后之症除非贵派掌门师叔方有治愈的可能，却没想到慕容公子就是薛神医所说的师叔。”

慕容复道：“我那不成器的师侄医术是我师兄，聪辩先生苏星河所传授。些许学了些皮毛，蒙江湖中的朋友看得起，给了个神医的名号，实际上师门当中的本事，十成尚未学到一两成。这次听他说到太皇太后的病情，故而进京，希望能效些许薄劳。”

王展图大喜：“若公子当真有能力能够治愈太皇太后之症，于我大宋江山万民当是大功一件。我明日便入宫，启奏官家，尽早宣公子入宫为太皇太后诊治。”

“只是，不知公子是否精研贵派医术，医术比之薛神医如何？”

王展图迟疑了片刻，终究是略带犹豫地开口道。

慕容复微微一笑：“在下虽然不是专研医道，于我派医术倒也略微通晓一点。功力比之我那不成器地师侄而言倒是要深上不少。倒是颇有几分把握。”

见王展图脸上犹豫之色稍缓，慕容复开口道：“观王都尉的面色，三年前都尉当是受过一次不大不小的伤，伤处应该在腰部，故而自那之后，都尉再无子嗣而出，不知在下说地可正确？”

王展图脸上一丝惊讶之色一闪而逝，随即便是带上了一丝尴尬：三年前，他骑马的时候，不慎坠落，伤到了腰子，从此不能人事。这等隐秘的事情，除了他自己，就只有他的正妻知道。就连他的其他姬妾都是一无所知，只道他从此转了性子，不近女色，却不知他是有苦难言。如今被慕容复直接揭露了出来，怎不叫他又是惊讶，又是尴尬。

然而没有哪个男人会在这种事情上坦然地承认，王展图面色一肃，冷声道：“公子休要胡说。我与公主相敬如宾，琴瑟和鸣。公子休要听那些街巷市井的无聊之人胡说八道，无事生非。公子再如此，在下可要下逐客令了！”

慕容复心中好笑：一般说来，若是没有的事情，人们是不会花费大量的口舌去辩驳的。只因要使得谎言看起来像真相，那就务必要以大量的逻辑链条去编织，故而看似合情合理，实则错漏百出。

慕容复笑道：“哦，既然都尉如此说，想来是空穴来风了。可惜啊，像这种情况一般来讲只需要扎上几针就能够解决的事情，却被那群庸医一再地拖延，耽误。若是再耽误得一年半载，只怕都尉此生都无望享受天伦之乐了。

王展图哈哈一笑，不过怎么听这笑容都像是干笑，不过心里却是默默地将慕容复的话放在了心里。

半个时辰之后。

章惇已经百无聊赖地等了好久，见到慕容复终于回来，急忙起身迎上：“如何了？和那樊楼的主人聊的怎么样？“

慕容复道：“章相以往在汴京为官，位登宰辅，难道不是这樊楼的常客？就没有好奇打听过这樊楼之主的身份？“

章惇咳嗽一声：”我为官清廉，一应费用皆取自公中，以往最多也就是在这二楼坐一坐，哪里有什么财力挥霍，去结交这销金窟的主人？“

慕容复不置可否地笑笑，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告知了章惇。

章惇奇道：“竟然是这个纨绔？”

慕容复道：“章相慎言。我看这王都尉倒并非是那被圈养的贵胄子弟。我先前在他的房间内所见，足见此人心中颇有抱负，只是身份所限，不得施展而已。”

章惇道：“这个且放在一边，他是纨绔也罢，是有真才实学也好，都与这会儿没有关系。我只问你一句，你真要入宫去替太皇太后看病？”

章惇眼中的复杂之色溢于言表。

对于王荆公门徒来说，如今的太皇太后意味着什么，相信没有人不清楚。

是以，太皇太后病危一事，对于许多新党门人来说，简直就是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看到了要被搬开的希望。

可如今，慕容复居然说要将这块石头再放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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