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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下人忙上前道:“园主刚刚进去,他吩咐说任何人都不可进去。”
叶轻风一阵错愕,他停下脚步,忧心忡忡地望着那越来越旺的火势,想要进去看看,却又顾虑着东方朗的禁命。这时听见身后有人问:“叶兄,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都不去救火?”
叶轻风与楚思远同时回头,见唐卓与于茫正疾步赶来,适才问话之人正是唐卓。
叶轻风为难地摇摇头,“这是本门禁地,除了师父无人可以进去。”
这时突见一条人影从园里大火中飞出,看身形衣衫正是东方朗。叶轻风急忙迎上去关切地唤了一声,“师父!你没事罢?”
东方朗缓下脚步侧过头来,众人见他面上沾着一块块的黑灰,发梢经过火的洗礼后变得又焦又黄,样子颇为狼狈。然而最让人惊讶的还是他面上那惊惶无措、焦躁恐慌的神情,与他平日里的冷静深沉判若两人。
东方朗愠怒地扫了众人一眼,朝叶轻风呵叱道:“不是叫你们都离开这里么?”稍顿了顿又道:“我有事要出远门,你替我传令下去,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这园子,违命者杀无赦。”说完便疾步飞奔而去,身形几个闪落后便消失在漆黑的夜幕里。
众人站在那里面面相觑了一阵,最后叶轻风咳嗽了一声道:“夜已深了,各位还是早点歇息罢。”
想着东方朗的失态以及他的突然离去,叶轻风心中纷乱无比。沉思着走回浮云阁前的院子里,看见银杏树下的石桌上覆盖着一层金黄的落叶,便信步走过去在桌边的石凳上坐下,伸手捡起桌上一片叶子用指肚摩挲着。
这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回头,看见石孤鸿急急从外面进了院子,直接冲进了他自己的房间。只是眨眼的功夫他便又冲了出来,身上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裹。
叶轻风一怔,急忙唤住他:“孤鸿……你这是要离开么?”
石孤鸿停下脚步循声望去,这才留意到坐在树下的叶轻风。他轻一点头,默然朝院外走着,经过叶轻风的身边时稍稍顿了顿脚步,“……保重。”不等他回答便大步出了拱门。
叶轻风扶着石桌艰难地站起身来,望着那空空的拱门,一丝丝酸涩从心底渗出,绵绵密密缠绕着在心头。一阵冷风吹来,一片扇形的黄叶悠然飘下落在他的头发上,轻颤着,挣扎着不忍离去,如是要尽力挽留住生命中残余的一点温情。
楚思远走出房间,望着银杏树下伤感的男子,心中一叹,淡淡道:“那件事你不向他解释一下么?如是不说,他会一辈子以为你是存心诬陷他。”
叶轻风别过目光,“是无心的误会还是存心的诬陷,如今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既然如此,又何必自寻烦恼?”
楚思远正要说话,却见唐卓急急走了过来。唐卓向楚叶二人抱拳道:“茫弟适才收到家里飞鸽传书,说他母亲病重垂危,他一急之下便昏倒了。不过他现下已经无事,只是身体有点虚弱,唐某必须即刻送他赶回泉州。关于两位身上的毒,唐某一有缓解之法便会立即通知两位。”
说到这里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楚思远,“这是我们唐门特制的凝香丸,虽不能解‘白露’之毒,但吃了可使发作周期延长为两月一次,想来两月之内唐某定当可以返还,还请思远兄不必担忧。若是叶兄的烟波醉提前发作,也可以吃几粒凝香丸暂时控制一下。”
待楚思远接过瓷瓶谢了,唐卓又接着道:“茫弟身体虚弱,不知叶兄可否为他准备一辆马车?”
叶轻风闻言忙差下人去准备了,不久后唐卓便驾着马车带着于茫离开了天机园。
送走唐卓与于茫后,叶轻风与楚思远一路沉默着回了浮云阁。快到叶轻风房间时楚思远揭开手中瓷瓶的盖子,倒出几粒凝香丸递给叶轻风,“你且留着,万一你病发时我不在你身边你也好救急。”
叶轻风接过药丸,一阵淡淡的药香扑鼻而来,“难怪叫做凝香丸,真的是香气扑鼻,隐约还有百合的味道。”
楚思远点点头,“唐门这凝香丸本应如此。”说到这里面色突然一变,“你说这药有百合的味道?”边问边用手指夹起一粒药丸送到鼻子使劲嗅着。
“只是隐约觉得……”叶轻风回答道,这时忽听楚思远惊呼一声,“不好!我们快追!”
第三十二章别有伤心事岂知
已是深秋的季节,魔心谷海岛上的树叶落了大半。不少枯叶被风吹到海滩的沙地上,被潮水沤得发黑,使得咸湿的空气里隐约有些腐败的味道。
东方朗跳下小船,踏上了海岛的土地。他扶了扶背后斜背着的长包裹,紧紧蹙着眉朝东边望去,俊面上杀机重重。虽然知道此时敌暗他明,情势对他极为不利,却也别无选择。稍稍踌躇了片刻,便朝那藏宝的山口疾行而去。
晌午时到了那火山口边,远远看见一个人站在山崖边的大树下,脸被枝叶遮住,有些看不清楚。那棵大树斜斜伸展出去,大半部分枝干都悬空长在悬崖上。树上稀稀疏疏的挂着枯黄的叶子,经风一吹,在枝干上摇摇欲坠。
东方朗正想上前几步,那人突然出声喝道:“站住!”说话间走出了树荫,正是失踪已久的唐经。
东方朗停住脚步,愠声喝道:“你把我师父藏在哪儿了?”
唐经哈哈大笑了几声,手在树干下一拉,大树的枝干便颤动起来,一个透明的水晶棺渐渐从崖下升了上来,被一根细细的绳子悬空吊在大树的树干上,在半空中颤颤悠悠,那绳子“吱吱”作响,好似要马上不胜重负断了似的。
东方朗看见棺中沉睡的白发男子,一颗心几乎跳出了胸腔,本能地想要跨步上前。
“站住!”唐经喝叱一声,“你要是敢再上前一步,我立即把这绳子砍断,让你的美人师父摔得粉身碎骨。”说话间将手中的剑伸到了那绳子边。
东方朗吓得冷汗涔涔,急忙停住脚步厉声喝道:“你不要乱来!你要怎样我都答应你!”
唐经得意地笑了一声,“我要什么你不是很清楚么?我数三声,三声之内你把琴和玉佩扔过来,否则……”他盯着水晶棺中的沉睡绝美男子邪笑着道:“你的师父就会成为一堆肉泥。一……二……”
东方朗忙叫道:“不要!我给你就是!”手一扬,半块碧绿的玉佩便朝唐经飞去。唐经微一侧身,伸手接住,将玉佩放进怀里后又接着道:“三……”长剑又靠近了那绳子一些。
“不要!”东方朗急忙解下背后的长包裹,向唐经投掷而去。唐经身形一闪,单手接住,左手的长剑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那吊着水晶棺的细绳。
东方朗急声喊道:“东西都给你了,快还我师父!”
“急什么?”唐经阴笑一声,打开包裹检验了一下,见的确是那把古琴,得意之下忍不住大笑了几声,“想不到你竟然会把他的尸体看得比这宝藏还重要,要不是上次躲在暗处听见魔心谷妖妇同你的对话,我还真不知道你师父会是你的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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