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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智者千虑(第1页)

一阵清风迎面轻轻地拂过,除了将官身旁矗立的一丈三尺高的旌旗在不停地飘荡外,也就只有那火石留下的黑烟随之轻轻飘摇了。将官自身连同身旁那些甲士,也都还是保持着原样,不要说厚重的盔甲这小小的清风根本无法撼动,就连轻盈的睫毛都未能掀起一丝涟漪。众甲士眼光灼灼,均是望向城东四里外驻扎的那些

军营,除了略显鄙夷之外,便是视死如归的神色了,虽然说那些刚刚经历过战事的士卒脸上和手上,就算没有伤,浑身上下也有战斗留下过的痕迹。身穿金色甲胄的中年将官先是瞥了眼不远处的众士卒的神情,再又望了望身边的那一竿旌旗,欣慰的是白色的衬布上虽然被燃了一个角,但却依旧在随风飘摇,

而且其上赫然还是用隶书锁绣的那两个名为“公孙”的墨色大字,于是疲倦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这时他的身后走来两个皆是四旬上下的中年人,看服饰一个身披甲胄,一个书生打扮,当是一武一文两人。他们一路上得城楼,从两旁纷纷微微叩首的士卒的神情动作言语便能知晓,此二人在易京的身份决计不会低,而他们分别便是如今“幽州牧”田楷和“幽州长史”关靖,虽然说两人的这个虚名乃是曾经雄霸河北,此时却只能龟缩在易京的公孙将军自行任命的官职罢了。此时二人已经走到距离向那个身穿金色甲胄的将官身后半丈之距,于是二人近乎是同时向金甲将官朗声拜道

:“将军!”看这样子,似乎是有要事来禀报了。不过眼前这个身着金色甲胄的中年人却并没有回过身来,而是右手微举轻轻摆了摆,那意思便是等等再说,似乎是把二人暂时先晾在了一边。屈膝的两人不明所

以,相视苦笑一番,但既然将军意在如此,他们便也只能照做了。没错,这个金色甲胄之人正是曾经威名赫赫,如今却只能偏安一隅被袁绍派兵围困于此的公孙瓒本人。他疲倦也是因为他连续督战了两日两夜了,使得自己的精神一直处于一个比较紧绷的状态。对于此役,对方这一次显然是有备而来,假意去攻南门实际上却是在东门凶悍的攻城,好在这个城池的四面都是坚石堆砌,犹如堡垒一般,双方即便人数相差一倍有余,但相比袁军,他们若是不在此交待个一倍或是数倍之人,别说破城,就算是破门都困难。结局显而易见,依旧如半月

前的那场战斗一般,以自己这边的守方胜利告终,而攻方袁军再一次的退却了。易京,位于冀州之北与幽州之南相互交接之地,由于南面的易水流向似于一个“凹”形,再加上其北面临马水,这就使得此地相当于是天然的四面环水,而其又东据文安、南据郑县、西北据范阳,地理位置极其重要。简单来说,此处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本来是平原,按理说一马平川之地并不难攻,但天然的四水屏障,

倒反而是帮了大忙,因为北地的士卒虽然彪悍,但尽皆不通水性,也因此只能望水兴叹。这里自建成直至今日也不过三月之余,而且一切也当正如自己一开始所料,围水而建坚城,其内屯田休养生息,此后不但坚持了数月而不倒,并且除了被驻扎在东面和易水南边的袁绍的两只军队围困数日之久以外,他们便再无丝毫起色了,数次攻城都以失败而告终,至此只有围困的份,而再无交战之初的那种锐利和一

往无前了。不仅如此,反而自身的士气越发低迷,若不是他们的主将乃是那能征善战的猛将鞠义,也许他公孙瓒都想主动带着人马外出进攻他们了。不过这两日鞠义不知道为何明知道都是徒劳,却依旧再度袭来,虽说张弛有道似乎更有章法,比之前有了明显的不同,但依旧是是收效甚微,这不又无功而返了

么!当然,对于目前的局势公孙瓒本人还是很满意的,虽然目前大半个幽州已在他袁本初手中,但自己这个固若金汤的易京城池若是没个十数倍以上的兵力,那是决计不可能攻破的。当然这一切这不但要归功于自己的龟缩战术,还要归功于自己高瞻远瞩的屯田战略,这样不但可以自给自足,还能以战养战,而且袁军若真的

长时间与自己对峙,心态和粮食等等也是急需要解决的问题,那么到时候,自己还是有机会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也就是说只要坚持那就离胜利不算远了!

依旧跪地的二人,先是见公孙瓒愣愣出神,而后又骤然大笑,更是疑惑,于是身穿银色甲胄的田楷又是一拜,拱手道:“将军,您这是......”直到此时,公孙瓒方才回转了身子,赶忙将两人扶起,哈哈一笑,而后猛地朝城下啐了口,这才似笑非笑的道:“两位不必惊慌,我只是有些意犹未尽罢了!想那袁本初他奶奶的在界桥之战以后,得了老子那么多地盘,我以为他得了那么多好处,也该收敛了。结果等老子把刘虞那老儿处理了之后,这老小子非但不在一旁休养生息的看热闹,反而更是变本加厉,伙同以刘虞之子刘和、燕国阎柔、刘虞旧部鲜于辅为首的胡汉联军号称对外号称十万人又来一起讨伐来老子,想要借机

趁火打劫,这是是伺机要灭了老子,好一统这北境之地!不过嘛......”公孙瓒顿了顿首,猛地吸了口气这才又道:“老子虽然在龙凑、巨马水,包括几月前的鲍丘之战先后败了北,虽说已然元气大伤,但好在老子的根骨尚存,虽然失了幽州大片之地,可是却又牢牢掌控了幽州与冀州的肚脐这重中之重的战略要地。”说到此处,公孙瓒忽的嘿嘿一笑,继而又道:“若那老小子想要南下或者西进

争天下,必然是要把我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给拔去的,不然势必会如鲠在喉,就算他有心争那江山却也是枉然!我如今呀,就等着这老小子出招呢!”

两人听的明白,于是纷纷应和着点了点头。主公这心里摆明了是何那袁本初较上劲罢了,不过眼下还真是和主公想的事差不太多。

田楷与关靖相互对视一眼,这才朝公孙瓒拱手道:“将军实乃神机妙算,现如今属下刚刚获知两件确切的消息,不知将军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言语间除了钦佩之外,却显出一丝怪异的表情,公孙瓒当然也是留意到了,于是不禁奇道:“快说来听听!”这时候关靖已然接了口:“第一件事乃是两日前冀州别驾田元皓(田丰,字元皓)来到了战地,据可靠消息,乃被袁本初任命为了监军,责令其尽快处理好易京战

事。”“哦,我就说嘛,原来是老小子身边顶级谋士之一的田丰,难怪竟会使出这等声东击西的战术。那麴义虽说作战英勇且好勇善战,但说到根本其实就是一介武夫罢了,撑死算是一个闯阵的开路先锋,算不得大用。不过嘛......”公孙瓒顿了顿,沉吟片刻这才皱眉又道:“倒是如今这足智多谋的田元皓突如齐来,倒是正好填补了

用兵之道,两者倒的确是相辅相成,相得益彰,有些棘手了!如此今后我们可万万不能大意,兴许错漏半点我们便再无任何机会了!”

两人点头称是,公孙瓒又问:“那第二件却又是何事?”田楷突然间又流露出那一丝怪异来,似乎有些犹豫,或者说畏首畏尾。公孙瓒看了,不禁更觉惊诧,于是冷不丁的又道:“对了,刚才的消息是谁传回来的,是公

甫(严纲之兄严季,字公甫,也是白马堂的大当家)么?”

田楷与关靖又是相望一眼,均摇了摇头。

“不是他带回来消息,那这个消息你们是从哪儿打听到的!”公孙瓒狐疑的问道。

关靖有些不敢正视公孙瓒灼灼的目光,这才吞吞吐吐的说道:“将军,这个消息我与田大人也是才刚刚获悉,而消息的源头其实就是来自于田元皓他本人!”“什么!”公孙瓒大吃一惊,声音大到四周围的甲士和一些相帮的老人妇人都打眼望来,公孙瓒也发现了刚才的失态,不免轻咳了两声,这才又小声问道:“这到

底是怎么回事?”田楷叹了口气,接过口喟然说道:“其实是这样,在之前袁军鸣金退兵后没一会儿,我那边镇守的南门便拾到一只无头的箭矢,由于它被涂了黑漆,这又是白天刚过了申时二刻而已,所以很是显而易见便被我们的人发现了。连同那只箭矢一齐过来的还有一封羊皮信,当时我也有些困惑,于是便和关大人商量的打开了。而

这信中的内容,便是刚才关大人跟您回报的一般无二。信乃是田元皓的亲笔信,只不过还没有给您说那封信的主要内容。”

公孙瓒紧皱着眉头,冷冷的问道:“那小子信中说了什么?”

田楷犹豫的看向了一旁的关靖,关靖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羊皮来,躬身朝公孙瓒递了去。公孙瓒冷哼了一声,接了羊皮,摊开看了起来。

而田楷和关靖两人则是噤若寒蝉的没敢吱声,毕恭毕敬的垂首站在两旁。他们当然知道信中说了什么,只不过这番话若是读出来,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果不其然,这才十息的工夫,公孙瓒两手就拧在一起,使劲的撕扯起那块羊皮来,不过羊皮柔韧度高,一时半会儿竟没有撕扯开,只是面上有些皱褶罢了。公孙

瓒可能是气急,于是也不扯了,猛地把羊皮丢了除去,正砸到关靖的脸上,吓得关靖立马跪下了。

田楷也紧随其后,跪拜道:“还请将军息怒!”“息怒?你叫我怎么喜怒,劝老子投降,还许诺给我幽州牧?幽州牧,什么时候轮得到他那个狗杂种许诺了?他娘个姥姥的,袁本初,你道你是谁,真当自己是半

个土皇帝了?”公孙瓒似乎气急了,口里竟是污言秽语不断。这一次声调似乎更大,更是再一次引得众人的目光,反倒是公孙瓒自己不在乎了,继而又骂道:“还有田丰,连他这样的的一只狗如今都敢在我面前吠了!口上说

先礼后兵,结果呢,还不是他娘的先动手打了老子,看打不下来,这才又想着给老子吃点甜头才对吧!这他娘的不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么!”公孙瓒正在气头上,没想到关靖却张口没由来的道了句:“那将军还打算会一会这个田......”可是没等说完,关靖自己就把嘴捂上了,田楷刚才也是想要阻止,却依

旧没来的及。

都明白关靖是要问公孙瓒是否答应田丰先在南向的易水河边来协商战事,但此时公然讲了出来,却犹如触怒了公孙瓒的逆鳞。

果不其然,公孙瓒听罢便是一脚,将跪在地上的关靖踹除去一丈远,口中斥道:“吃里爬外的狗东西,还不给老子滚蛋!”

......远在幽州的易京,在那牢不可破,坚不可摧的易京城墙上,除了守城的一众甲士外,还伫立着一道略显孤寂的身影,看其服饰乃是一个品阶不小的将官。只见他

身披着一袭金色甲胄,看似面容有些疲惫,但神情依旧是坚定和决绝。城头上有些凌乱,似乎是刚刚经历了一番战斗一般。然而城头上的一番景象却显得有条不紊,有星星两两的尺于被油布包裹的火石,而今虽说已经熄灭,但依旧还在滋滋滋的冒着青黑色的浓烟;还有一些在城楼甬道上零落散散在各处的箭矢,有民兵专门来拾,毕竟先如今的物资比较匮乏,能循环利用的自然不能放过;还有刚刚从城里赶来为那些受了伤的士兵处理伤口的大夫和在一旁打着下手的老人和妇人;除此以外更多的则是依旧坚持在原地站岗警戒的甲士了,他们有的是刚刚经历过这场战斗的,有的则是轮换刚刚来此的,一个个手拄着长枪站得笔直,却是威风凛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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