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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9章 难道不值得痛饮一杯？（第1页）

所以。

她一定会，必定会，肯定会………

老夫子，不敢再细思下去了。

因为，他已经猜到了结局。

而这。

也是他自囚于功德林的部分原因。

他不想见到她，因为自己这个老师的原因，就束手束脚，失去了本心。

她要逆道，便去逆道。

她要争极道，便去争极道。

成败荣辱，皆是她白泽自己的道，与师门无关，与德宫无关，与他这位夫子无关。

漫天桃花簌簌而落，落在老夫子微垂的眼帘前，温柔却悲凉。

他活了很久，自认为看透世间万道；他能镇诸天杀伐，能平世间动乱，却唯独护不住一个弟子的随心所欲。

桃夭静静立在一旁，看着夫子这副落寞隐忍的模样，清冷无波的心底，不由泛起阵阵心疼。

千百载的相伴，她看惯了他闲散嬉笑、看淡风云的模样，极少见到他这般沉郁悲凉的神色，往日里的嬉皮笑脸、贪酒顽性，皆是表象，内里藏着的，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牵挂与无奈。

原本坚决禁酒、分毫不让的坚定念头，此刻，也悄然松了几分。

良久，她轻吐一口气，清冷的嗓音破开桃林静谧，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

“要不……”

“要不，今日就破个例，再饮一次？”

听闻此言，夫子眉宇间萦绕的层层悲凉，瞬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方才的沉郁、落寞、忧思，尽数褪去，仿佛从未存在。他眼底骤然亮起一抹光彩，哪里还有半分德宫儒圣，万儒夫子的沧桑沉重，活脱脱一个得偿所愿的稚子，神色鲜活，雀跃至极。

不等桃夭再接话语，他便自顾自开口，一本正经地絮叨着道理，理直气壮，字字恳切：

“你看啊桃夭。”

老夫子抬眸，眸光澄澈明亮，眼底满是由衷的赞叹与期许，“万古以来，诸圣争道，至尊逐长生，神魔争杀伐，世人修行，皆为己身不朽，为登顶诸天。唯有那墨小子，俯身向尘，平视蝼蚁，为凡尘立言，为生民立道。”

“这般纯粹道心，这般逆世勇气，这般普惠万民的宏愿，古往今来，几人能有？难道不值得痛饮一杯，庆贺一番？”

桃夭看着他瞬间变脸、句句在理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无奈与纵容，轻轻摇头，轻叹一声：

“好好好。”

“就你有理。”

话音落，她玉手轻抬，隔空一引。

功德林深处，一坛尘封万古的桃花醉自行破空而来，玉封脱落，坛口开启。

刹那间，醇厚酒香裹挟万顷桃花清气，轰然漫彻整片仙林，压过茶香，涤尽方才所有沉郁悲凉。

漫天桃花似有感召，骤然迎风狂舞，落英纷飞，环绕在夫子周身，霞光点点，道韵轻柔。

老夫子笑意盎然，抬手接住酒坛，青衫随风轻扬，万古压抑的心事，在这一刻尽数释然。

不为至尊，不为盛名，不为诸天大道。

只为人间生民，为那一缕跨越岁月的赤诚，为那万古唯一的生民大道。

今日，当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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