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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马书记说得是。”王科长连忙点头,“后勤方面两位领导放心,我都安排的最好的。另外,按照许书记之前的吩咐,给每位审计组的同志准备了一支不错的钢笔,算是小纪念品,这个他们倒是收下了。”
“嗯,那就好。你去吧。”许红梅点了点头。
王科长这才躬身退了出去,小心地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马广德脸上的镇定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重的焦虑和疲惫。他指了指电话,对许红梅说:“听到了吧?刚接的电话,消息很准。苗树根接下来的审讯,由彭树德的儿子,彭小友主要负责。”
许红梅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若有所思:“彭小友……我认识。比我也小不了几岁,以前一起吃过饭。看起来挺精干的一个小伙子,就是话不多,有点冷。”
马广德看着许红梅,脸上笑意负责,那笑容里带着洞察和些许嘲讽:“红梅啊,你说,公安局这么安排,是什么意思?我看啊,孟伟江和袁开春,是既有自己的小算盘,又没完全和县委……或者说,没完全和某些人保持高度一致啊。”
许红梅挑了挑眉:“马书记,您这话怎么讲?”
“这不明摆着吗?”马广德分析道,“彭小友这个人,关系太复杂了。他母亲是方云英,父亲是彭树德,国企一把手。他这一家子,跟县委、县政府有关系,跟国企系统有关系,跟曹河县本地的这些干部有关系。他不像那个郑建,郑建农村的,没什么根基,不认识几个人,别人想找他疏通关系都难。可彭小友不一样,他算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城里娃’,这县里上上下下,谁不认识他?谁不能跟他攀上点关系?”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推心置腹:“方云英那边,我可以通过马定凯去递话;彭树德那边,你可以直接去找彭树德。双管齐下,把话递进去。咱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彭小友在审讯的时候,‘把握’好分寸。苗树根那边,给他递个话,让他把事儿都扛下来,没别的。让他咬死了,那笔钱就是自己多年做生意攒的。大不了,判个几年。只要他进去了不乱说,咱们在外面,不会亏待他。等他出来,该给他的,一分不会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马广德的分析,确实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许红梅知道,在马定凯从省委党校回来之前,自己调动去机械厂的事恐怕要暂时搁置了。如果这个时候棉纺厂再因为审计或者苗树根的案子出大问题,自己很可能被彻底拖在这里,想走也走不了。她必须想办法稳住局面。
“马书记,您说得有道理。”许红梅站起身,理了理枣红色的西装下摆,“那……我回办公室,去……想想办法。”
“嗯,你去吧。”马广德挥挥手,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满脸疲惫。
许红梅回到自己那间布置得颇为雅致的副书记办公室,反手关上门,还轻轻落了锁。
她没有立刻去拿电话,而是先走到办公桌后,拿起一面小巧的圆镜,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妆容,又抬手理了理鬓角的头发,嘴角甚至勾起一抹笑意,做完这些,她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她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传来彭树德那带着磁性的的声音:“喂,哪位?”
“彭书记,是我,红梅呀。”许红梅的声音瞬间变得娇柔婉转,带着一丝依赖和委屈,“您那边……沟通得怎么样了呀?”
彭树德在电话那头似乎轻笑了一下:“红梅同志啊,我给我们家那口子说了,我刚还想着,等忙过这阵子,我亲自问问邓文东。”
“,彭书记,您可得为我多说说话呀!”许红梅的语调更软了,“我是真心想到机械厂,在您手下学习,为您分忧。”
彭树德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淡然:“红梅啊,邓文东同志这个人,做事比较讲原则,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简单讲啊,他现在是忘了苗家提拔他了……”
许红梅知道,调动的事是时间早晚问题。她语气多了几分神秘和亲昵:“彭书记,您这会儿……我没打扰您吧?”
“哦,我准备接待市里的领导。市里‘两基’督导检查组明天过来,红旗市长亲自带队,点名要到我们机械厂食堂吃工作餐。”彭树德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得。
“‘两基’督导组?红旗市长不是分管科教文卫的吗?什么是‘两基’呀?”许红梅适时地流露出好奇和请教的口吻。
彭树德耐心解释:“‘两基’啊,一个是基本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一个是基本扫除青壮年文盲。简称‘两基’。是国家抓教育基础的重要工作。”
许红梅“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仰慕:“原来是这样。彭书记您懂得真多。客走旺家门,连红旗市长都专程到您那儿吃饭,可见对您,对机械厂,是多么重视和认可呀!”
彭树德在电话那头似乎很受用,语气更亲切了些:“说句不见外的话,我和红旗市长啊,还算谈得来,有些观点比较一致。红梅啊,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咱们之间,不用绕弯子。”
许红梅知道火候到了,声音压低,语气变得严肃而恳切:“彭书记,我跟您说个正事。我听说,苗树根接下来的审讯,是由你们家小友亲自负责。您看,能不能……给小友递个话?苗树根这事儿吧,说到底也就是个村支书一时糊涂,没必要上纲上线,把大家都搞得下不来台嘛。差不多就行了,您说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彭树德显然有些意外,声音里带上了警觉:“小友在负责审讯?你听谁说的?消息准确吗?”
“我的大厂长,您还是要多关心关心自己儿子嘛。”许红梅语气带着嗔怪,“小友现在可是获得重用了。不过啊,这事复杂,我是怕他年轻,经验不足,万一被人当枪使了,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对他将来发展也不好,您说是不是?”
彭树德显然不希望自己儿子卷入太深,语气有些不快:“胡闹!我马上给公安局老孟打电话,怎么能让小友去搞这些事?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吗?”
“别!彭书记,您可千万别!”许红梅连忙阻止,语气急切,“您要是换成那个愣头青郑建来搞,那才真是油盐不进,没法沟通呢!小友是自己人,他办事,咱们都放心。我的意思不是让他徇私枉法,只是让他……把握好。苗树根那边,东方在想办法了……?”
彭树德在电话那头很是生气,显然觉得公安局的老孟在乱来,自己不会同意让彭小友介入到这些事。
半晌,彭树德才缓缓说道:“这事儿……小友年轻,刚从警校毕业没几年,理想主义色彩重,这小子,有时候轴得很,不太听我们这些老家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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