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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书郸茫然地看着顶上低头哭泣的男人,他觉得自己大概没睡醒,不然怎么会看到楚稷在哭?他记忆中,楚稷好像也就幼儿园的时候掉过眼泪,还是被他欺负哭的。长大之后就这人就整天绷着一张冷硬的表情,再也没见过他掉眼泪,吓哭别人倒是时有发生。
耿书郸眨了眨眼睛,然后他看到楚稷不哭了,睁着那双看起来过于凌厉的眼睛,惊讶地盯着他,还有一滴泪珠挂在眼角。耿书郸皱眉,忍不住抬起手,想帮这人擦掉眼角的泪水,却不想手还未抬起,就对方急切地用双手抓在手中,熟悉的、微烫的手心,扯得他心底泛起悸动。
“你没……”楚稷垂眸,将那个不祥的字眼咽回去,黑沉沉的目光,近乎贪婪地看着耿书郸。
耿书郸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视线往旁边一转,然后就看到了方夏。
“方夏?”
耿书郸的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干涩,但听到他出声,站在楚稷身后的方夏顿时松了口气——耿书郸还活着。随后,扭头看向害他们虚惊一场的考古队。
“你们好好的给人盖白布做什么?”方夏指着耿书郸身上的那块白布,恨恨地质问。要是有个心脏病什么的,当场就能给吓停了!
楚稷一听,也跟着回头看向考古队的人。
从楚稷带头从斜坡下来,到耿书郸开口说话,前后不过半分钟,考古队的人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一听方夏质问,就齐齐转头看向坐在溪边圆石上的白发老者——这老者便是考古队的领头人郑教授。
郑教授看了一眼自己那几个不成器的学生,开口解释道,“他身上有伤口,我们怕虫蚁爬他身上,造成伤口感染,就拿驱虫的草熏了那纱布给他盖着,挡风又防虫。总不能让人一直躺在睡袋里吧?山上凉快,但现在是夏天,伤口一直闷着也不行啊!”
楚稷掀开耿书郸身上盖着的白布,果然是一块叠了几层的纱布,上面带着淡淡的青草味。而下面躺在睡袋上的耿书郸,没有衣物遮挡的胳膊和小腿,到处都是小伤口,深浅不一,大多已经结疤。最叫楚稷心疼的是,耿书郸的右腿被削平整的树枝固定着,缠着纱布,显然是骨折了。
耿书郸夺回纱布,盖住自己,不让楚稷看。
方夏收回视线,看了一眼郑教授,又不太服气地嘟哝道:“那也不能用白布啊!看起来就像……”
“我们手上就那块纱布是最干净的,哪有得挑?而且纱布洗了干得快,又透气,挺好用的。”郑教授说完,又轻哼一声,“你想说看着像人死了?人死了那是要盖脸的!”
“差不多该走了,赶时间呢!”丁明在上面叫道。
跟着下来的几个保镖赶紧动手帮考古队的人收拾东西,必要的带上,不必须的全部留下。
楚稷扶着耿书郸坐起来,然后在背对着他蹲下。
“上来。”楚稷回头对耿书郸道。
楚稷双手在身后张开,背上的肌肉隐隐隆起,充满爆发力和安全感,耿书郸却看着他眉头紧皱。
“你腿不方便,我背着你走。怎么?怕我对你做什么?”
耿书郸终于动了,他伸出双手环住楚稷的脖子,整个人趴在楚稷宽阔的背上。楚稷双手托着他的臀部,背着人站起来。等背稳了人之后,楚稷一只手顺着背上人的臀部,往上摸了一把。
“你……!”耿书郸恼怒地拍了一下楚稷的肩膀。
楚稷低低地笑了一声,“先收点利息。”
考古队的人看着精神不济,但身体情况明显要比之前耿家的救援队好多了。除了郑教授年纪有点大,体力不济,找了保镖背着,郑教授带着的五个学生,都是年轻体壮的男生,都没有失去行动能力。
方夏觉得挺神奇的,明明考古队都被困在山里快四天了,耿家的救援队才被困了两天,怎么考古队的人能那么精神——比起脱力的耿家救援队,他们确实精神太多了。
方夏跟在郑教授身后,陆陆续续听他把这些天的事讲了个大概。
考古的墓葬地闹鬼,郑教授找了耿书郸,带着几个没被吓跑的学生进山。当时考虑到驱鬼可能需要不少时间,于是就带了两天的干粮。
耿书郸到了墓葬地,当天傍晚就发现了墓葬地作祟的鬼魂。是不是墓主人不确认,但那是一只恶鬼,而且不小心让他上了一名考古队员的身。那被上身的考古队员疯疯癫癫地往山上跑,耿书郸当下就追了上去。结果,恶鬼是被他成功从那考古队员身上驱逐出去了,他自己却不慎从山坡上摔了下来。运气不太好,那坡面不是泥土地,还有不少露出地表的岩石。耿书郸就摔了个遍体鳞伤,还把小腿摔断了。
之后,考古队队员原本是打算背着耿书郸出去的,却发现怎么也走不出去,耿书郸自然发现了他们是进了迷阵。雁回山这种荒郊野外会出现迷阵,显然不是正常的情况。耿书郸受了伤,身边又是不懂玄术的考古队,他当下便决定叫了救援。
叫了救援之后,郑教授先带人返回墓葬附近——那边有他们最初来时搭建的营地,带走了所有食物和药品,然后找了水源附近的地方——也就是今天发现他们的山涧处,等待救援。
山中情况十分异样,听不到鸟叫虫鸣,像一座死山,考古队差点要以为这座山上的动物都消失了。
“事实证明,动物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躲了起来,不让人发现。”郑教授道。
“你怎么发现的?”方夏忍不住问道。
他们是走了半天,发现鸟窝的蛋是温热的,才想到山林中的动物是蛰伏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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