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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成版)
“什么鬼,这些叛匪是他妈怎么冒出来的?”
“他们难道会飞吗?怎么跳到我们后面来的!”
“该死,他们是怎么把履带运输车给炸翻的?!”
“这东西快30吨重了,他们怎么掀翻的?!”
帝国军波五二师第一旅第一团三营二连的连长巴克此时情绪有点不太稳定。
他蹲在一块半人高的花岗岩后面,扯着嗓子骂着有些粗鄙的话,此时一颗流弹正好打在他头顶的岩石棱角上,溅起几块碎石子落在了他的钢盔上。
他没有时间去在意这种小事,只是把步枪从岩石右侧的缝隙里伸出去,朝林子方向盲射了一发,然后缩回来拉栓退壳。
他指挥的这个连被部署在整条撤退纵队的中段靠后位置,本来接到的命令是掩护工兵修复前方一座被破坏的木桥,但桥还没修好,侧面的林子和河岸边的芦苇荡里就同时响起了枪声。第一批冲上去的工兵班组在毫无掩护的河滩上被打了个正着,当场就倒下了大半。剩下的工兵拖着伤员撤到了路边的一条浅沟里,到现在还没能重新组织起来。而那辆装载着备用零件和一台蒸汽起重机的履带式运载车,在枪声响起的同一时间就被炸翻在了路中间,左侧的履带断成了两截,整个车身歪倒在路面上,把原本就不宽的沿河土路堵得严严实实。
“重机枪呢?继续压制啊!还有工兵班组呢,他们怎么还没上来?”巴克连长把步枪往岩石上一靠,侧过头朝身后喊。他的左脸颊上有一道被弹片划出来的血痕,血还没干,说话时牵动伤口让他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身后不远处,一个年轻的通讯兵正趴在另一块石头后面,把身体缩得尽可能低,听到连长的喊话后他连头都没敢抬起来,只是把双手拢在嘴边回了一句:“连长,重机枪班组已经在压制了!但是这些叛匪太狡猾了,他们全都躲在林子和芦苇荡里,我们的重机枪射界有限,子弹全打在树干和芦苇丛上了,压制不了那么多地方啊!”
巴克骂了一声,伸手从腰间拔出手枪,朝身后比划了一下:“那就去后面找隔壁连多借几个重机枪班组过来!我们必须把他们压住,不然工兵连那破车都靠近不了,更别说把它拖走了!对了,工兵班组呢?我们连自己的工兵不是还有几个活着的吗?都死哪去了?”
通讯兵的声音从石头后面传来,带着一种被恐惧和无奈同时压扁了的调子:“连长,我们连的工兵班组不是刚上去的时候就被叛匪偷袭给打死一大半了吗?剩下的那几个伤员还在沟里趴着,没法动啊。”
“我知道!”巴克几乎是吼出来的,枪声太密,不大声说话根本听不见,“我是说后面的呢?不是说去后面找营里借了吗?营部的工兵排呢?出发的时候营长说得好好的,现在仗打起来了人影都没见着!”
“不知道啊,连长,之前派去联络的人一直都没回来。”通讯兵说这句话的时候终于从石头后面探出了半个头,但很快又被一发打在附近树干上的子弹吓得缩了回去。巴克咬了咬牙,把手枪换到左手上,右手指着通讯兵的方向说:“你,现在就去后面找,找不到工兵就别回来了!路上碰到任何能喘气的人就让他们往前面送弹药,重机枪的子弹快不够了!”通讯兵从石头后面翻出来,猫着腰沿着路边的浅沟往后方跑,军靴踩在沟底的泥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很快被枪声盖了过去。
巴克重新把注意力转回前方。从他所处的位置往左看,戈顿河宽阔的河面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河岸边是一大片茂密的芦苇荡,芦苇长得比人还高,风吹过去的时候整片芦苇荡像海浪一样起伏,根本看不清里面藏了多少人。往右看,山脚到山脊全被密不透风的原始森林覆盖着,树干之间缠绕着藤蔓和灌木,子弹从林子里飞出来的时候完全无法判断射手的具体位置,只能根据枪口焰的大致方向推测。这种地形对于防守方来说简直是一场噩梦,正面太窄,纵深太浅,火力展不开,而袭击者却可以藏在两翼任何一处植被里打一枪换一个位置。巴克在帝国军服役了十几年,打过堑壕战也打过巷战,但从来没有在这种地形上被伏击过。
就在他重新端起步枪瞄准林子方向的时候,河对岸革命军的阵地上,一个灰头土脸的战士正穿过一片被炮弹削断了树冠的松林,快步走到波图洛夫身边。波图洛夫蹲在一棵被炸歪了半边的老松树后面,一只手里拿着望远镜,正透过树干的缝隙观察河岸方向的战况。他身材高大壮实,蹲在那棵歪脖子树下显得有些局促,但他的姿势很稳,端着望远镜的手没有丝毫晃动。战士在他身边蹲下来,喘着气说:“政委,帝国军的火力加大了,他们又调来了几挺重机枪,往芦苇荡那边扫得特别凶。我们要不要往后撤?”
波图洛夫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望远镜从眼前移开,用袖子擦了一下镜片上的灰尘,重新举起来朝芦苇荡方向望了一会儿。从望远镜里能看到帝国军的曳光弹正拖着明亮的尾巴扫进芦苇荡深处,成片成片的芦苇被拦腰打断,碎屑在半空中乱飞。他又把镜头转向林子这边,山坡上的树干上嵌满了弹孔,几棵较细的松树已经被打得东倒西歪,但子弹大多打在树干上,真正落到战士们身上的并不多。他放下望远镜,把嘴里嚼了半天的一根草茎吐到地上,用一种不急不缓的语气说:“让最下面的同志撤回来。中间的同志负责压制,不用省子弹,多打几排枪,把他们的注意力吸住。部队交替掩护往山脊后面转移,把阵型拉开,别挤在一起给人家当靶子。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多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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