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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刘兄！（第1页）

李二靠在石壁上，浑身都在疼，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但他没有沉默。

“你说的对。龙潭也有坏人，也有欺男霸女，也有你瞧不起的那些腌臜事。人主没有把每一寸角落都变成太平盛世。可他把灰龙潭交给了吕叔，吕叔把这些年都搭给了这座城。他把这座城里的那些坏人一个一个清掉，把所有能追的线索全都追了。你觉得人主是个骗子，把所有人圈在笼子里。你觉得我娘也是骗子吗。你觉得那些被你关在这里、每天想家想到哭的女孩们，想回去的地方不是家，是笼子——你问过她们吗。你从来没问过。”

他站直了身体，双手攥着从地上捡起来的枪杆，指节发白。

“你也没问过我。”他喘了口气，“你一直在说你的道理，你的规矩，你的真相。你问过我一句——愿不愿意留下来？不是作为你那些道理的证据，不是作为‘红叶的儿子’，是作为我自己。我叫李二。我有爹有娘有刘兄有吕叔有这帮弟兄。你觉得我会留下来吗。”

南江悍匪没有说话。他站在原地，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老树，终于被这一句话折断了最后一根支撑。他沉默了很久。

“这样啊。”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摊开在雾中的双手，“那就——没办法了。”

他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一柄雾刃缓缓举起来，对准了李二的胸口。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失望，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无法挽回的东西——遗憾。遗憾这个少年和她一样倔。遗憾自己还是要亲手毁掉他。

然后黑暗中，一道剑光斩了进来。

南江悍匪的手停在半空。

那柄凝在指尖的雾刃微微颤动了一下——不是灵力不稳，是它的主人在那一瞬间分了神。不是被攻击打断了，不是被声音惊动了，是某种更深处的、属于本能的警觉忽然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他感知到了。

在密道的尽头，在那片他亲手布置的伪装的入口方向，有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不是隐匿后的暴露，不是潜行时的疏漏，是主动释放——像是有人本来就没想藏，只是直到此刻才决定让他知道。

他猛地转身。灰雾在同一瞬间炸开，朝入口方向翻滚涌去，凝成一层厚重的雾墙。他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那团一直收敛的灰雾骤然明亮，照得他修长的指节根根分明，手背上隐隐浮起暗色的血纹。他死死盯着那片黑暗，眼睛一眨不眨。来的这些家伙都在掌握之中，怎么可能会被发现？入口失守了？不止一个？

直到探查到确切的人数他才放下心来。

黑暗中，一道人影缓步走出。

很年轻。风尘仆仆，衣摆上还沾着露水与霜尘。没有穿城防营的制式轻甲，没有佩巡防营的腰牌，腰间只挂着一枚毫不起眼的信号弹。

一个人。只有一个人。

南江悍匪没有放松。他眯起眼，灰雾没有收回，反而又紧了几分。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穿过那条密道、走到这个位置的人——要么身上带了能隔绝神识的宝物，要么就是修为不在他之下。不管是哪种，都比一个卫队更危险。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刘式颉没急着回答。他抬起夹烟的手，随意地朝身后密道的方向点了点。

“虽然你这里有些伪装，并且在他们下来之后又把他们未关上的密道入口又偷偷关上了，但是底下又是打又是吼又是砸墙——我在上面听了有一会儿了。本来不想管，但听你越说越起劲，又是蝼蚁又是笼子，实在没忍住。”

李二猛地抬起头。他听出了那个声音——不可能听不出来。

“刘兄！”

南江悍匪在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本能地将所有灰雾从密室的各个角落倒灌回来，在他周身筑成一层极厚的灰墙。这不是面对杨可时那种从容的、漫不经心的姿态——这是面对一个他看不透的人时，身体先于大脑做出的反应。李二叫他“刘兄”，说明他们是同辈。但此人给他带来的压迫感，却不是同辈该有的。

“伤得不轻。还能站起来吗。”

由于南江悍匪将灰雾收回，所以刘式颉很轻松的上前将李二扶了起来。

“我还好，但我队长他们.....”

而杨可也由于灰雾被收回落了下来，李二赶忙将其扶起，发现杨可还活着。

实际上南江悍匪特意留了他一命，前提是李二留下，只不过没想到竟有如此意外。

他的灰雾感知不到这个人的情绪——不是感知不到情绪波动，是感知不到任何东西。雾丝触及对方周身三尺，便像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这不是灵力护罩，不是神识屏障，而是某种更隐晦的、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仿佛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迷雾。

他看清了来人的脸，从未见过。

不过倒是有了另一个好一点的信息，不是被围剿，不是被包围，来的只有他一个人。

灰雾缓缓降下半寸，紧绷的雾丝松弛了些许，但依然盘踞在他周身，没有散开。他开口了，语气很淡，“一个人来的。老夫还以为——外面会有埋伏。”

年轻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迈出一步，跨过灰雾的边界，像是跨过一条不存在的线。灰雾没有让开，也没有攻击。

灰雾第一次主动向两侧分开，为他让出了一条通道。

南江悍匪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不是他控制的，是这灰雾自己。这灰雾在怕他！

自己这枚珠子不认灵力，不认修为，只认一种东西，也就是说，眼前这家伙的心念比自己还要纯粹！

南江悍匪只能暗道一声：“坏了，自从冒险让这几人发现地下室的秘密之后事情便开始不受控制了。”

南江悍匪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抬起右手，掌心那柄雾刃重新凝聚：“老夫很久没有认真打过一场了。记不清上一次被人找到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灰雾在他周身缓缓翻涌，比刚才任何时候都更沉、更厚、更安静。他没有问这个年轻人是谁，没有问他为什么来，也没有问他刚才躲在何处。他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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