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读小说网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331章 诡异黑雾（第1页）

声音从雾中传来，不辨方位，不高不低，带着那种奇异的、让人牙根发酸的温润感：“孩子，你虽是她留下的——倒是可惜是个男儿身。”

话音未落，杨可的刀已经劈了出去。

刀光凌厉，带着十二年老兵才有的果断与狠劲。这一刀他用了全力——不指望能伤到对方，但至少要逼他退开，为李二争取一步先手。

什么都没有劈到。

灰雾在刀锋逼近的前一瞬无声分开，又在刀锋掠过后悄然合拢。没有阻力，没有触感，没有碰撞。仿佛他劈的从来就不是什么雾气，而是一片虚无。

杨可瞳孔骤缩。他见过擅长身法的、擅长护体灵力的、擅长卸力化劲的——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不是“快”，不是“硬”，不是任何他能理解的东西。他的刀锋像是在劈一堵会呼吸的墙，那堵墙不需要抵挡，只是在他发力前的一刹那，预判了他的方向、力道、落点，然后提前让开了。

“弩手！破灵矢！三发齐射！”

三支弩矢破空而至，阵纹在矢尖亮起刺目的红光。它们精准地钉入灰雾深处——然后红光熄灭了。

不是被弹开，不是被挡下，而是像三根火柴被同时按进一盆静水里。没有爆炸，没有回响。只有三支失去了所有灵光的弩矢从雾中跌落，在石板上滚了几圈，停在杨可脚边。

杨可低头看着那三支弩矢。他在灰龙潭城防营待了十二年，从新兵熬到队长，见过不知多少高手，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战斗——自己的刀劈出去，像是劈进了一团沉默的叹息。

弩矢射出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灭了斗志。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团灰雾在包裹住弩矢的时候，不是破坏，而是触碰。像是在辨认一件旧物，缓慢地、仔细地，把每一丝灵光都抚摸到熄灭。

随着雾气的蔓延，如同银蛇一般缠绕着离它最近的那位来不及退的士卒。

“松——开！”

杨可暴喝，反手又是一刀。这一刀他灌入了全部修为，刀身浮起淡金灵纹，劈入雾中时终于带起一串微弱火星。灰雾微微一颤——像是被惊动了，像是一个沉睡的人终于被人碰到了衣角。那团缠绕在士卒脚踝上的雾气松开了，却在下一秒重新凝聚。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从雾中缓缓探出。

没有杀意，没有灵力波动。那只手只是轻飘飘地、不紧不慢地伸过来，食指与拇指捏住了杨可的刀背。就是这样一个简单到近乎随便的动作——拇指在下，食指在上，轻轻一扭。杨可那把跟了他十二年、杀过不知多少妖兽和匪寇的制式长刀，从中间断成两截。断面平整如镜，像是被什么极其锐利的东西一刀切过。

杨可抽身疾退，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那只手却如影随形——不是追杀，不是追击，只是不紧不慢地跟上来，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五指张开，朝他面门按来。

然后，在李二那一侧，一道枪风呼啸而至。

枪尖刺入那只苍白手掌的掌心。没有金铁交鸣，没有血肉撕裂，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轻响——像是指甲划过瓷器表面。

那只手停住了。

灰雾中，男子的身形重新凝聚。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道极细微的白印，然后抬起眼看向李二。

“我好像记起你了，在我带回莉莉的那一次，哦，莉莉啊，是一个比较开朗的甜心，如果在她耳朵夹上一朵茉树莉花的话，我认为她会更好看，可惜她喜欢收集一些奇怪的石头......我记得你那时候应该还是个没有资质的孩童，这才多长时间啊......”

男子缓缓收回手，五指在雾中重新隐没。他看着李二，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温润的、排练过许多遍的宣讲，而是一种更慢、更认真的东西，像是在辨认某件他找了很久的东西。

“方才那一瞬，你闭了眼。你的队长在正面吸引了老夫的注意，弩手在侧翼齐射，你本可以趁乱退走。你没有。你闭了眼，弹出了这一枪。”他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李二攥紧枪杆的手上，“这一枪刺中的不是灰雾，不是老夫的手掌。是它。”

灰雾微微一颤。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更像是一个被叫到名字的人，下意识地绷紧了肩膀。

“它不喜欢被人知道。老夫也从不向人提起。”男子的声音放得很轻，“但它认得你那一枪——因为那一刻你没有想过杀老夫。你只是想，再不出手，队长就活不成了。它认得这种心念。它躲不开。”

李二不知道“它”是谁。他只是觉得虎口发麻，手心全是汗。方才那一枪刺出去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他只是看到杨可被那只手逼近面门，再不刺就晚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刺中了什么。但此刻他隐约感觉到，这个老疯子不是在夸他，是在确认他。

男子把手收回雾中，重新负于身后。他看着李二，那眼神不再是对藏品的端详，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东西——像是失望，又像是释然；像是嫉妒，又像是羡慕。那眼神只停留了一瞬，便被更深的平静取代。

“她教不出你这样的枪。她也养不出你这样的性子。”他沉默了一息，像是在斟酌措辞，“是她的后代。不是她。”

他不再看杨可手中的断刀，不再看那些瑟瑟发抖的士卒。灰雾还在四周缓缓翻涌，但已经收敛了所有压迫感，像是一层褪去了力道的旧纱。他看着李二，像是在看一幅旧画上最后一笔落款——那笔落款不属于他，但他认得那是谁的手笔。

“告诉老夫——红叶，是你什么人。”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牙根发酸的温润感。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确认。但这一次，那温润底下分明裹着一层更脆弱的东西——一层藏了很多年、忽然被人揭开一角的东西。像是他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想听这个少年亲口说出来。像是他等这个问题等了太久，久到他自己都忘了，原来他还在等。

喜欢极战之初请大家收藏：(www.youyuxs.com)极战之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