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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垂眸看着脚下的石子,声音平淡得像一潭死水:“不必了。我有我的私事,不劳挂心。”
话音刚落,清涟脸上的温和瞬间碎裂。她攥着那半块木牌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木刺深深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方才眼底的微光被浓稠的阴翳取代,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狰狞的笑,声音却甜得发腻:“私事?灰烬,你所谓的私事,是想甩开我,去找别人吗?”
她一步步逼近,身影笼罩在晨光里,却透着蚀骨的寒意:“十年前在雪地里,是谁抱着我的腿哭着说‘永远不离开’?是谁把这半块木牌当宝贝似的藏在怀里?现在翅膀硬了,就想不认账了?”
灰烬皱眉后退,却被她猛地抓住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放开!”
“放开?”清涟笑得更欢了,眼底却翻涌着疯狂的占有欲,“我放你去哪?放你去找那些野路子的人,还是放你死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灰烬,你想都别想!”
她突然俯身,凑近他耳边,气息带着危险的甜香:“你是我从雪地里捡回来的,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人也是我的。想跑?除非我死了。”
说着,她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手臂,鲜血瞬间涌出。“你看,”
她举着流血的手臂,眼神偏执而狂热,“你要是敢走,我就一直这么划下去,直到你回头为止。你不是最心软吗?你舍得看我流血?”
灰烬看着她手臂上蜿蜒的血迹,脸色骤变,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愤怒、无奈,还有一丝被她疯狂行径刺痛的慌乱。“你疯了!”
“我是疯了!”清涟猛地抱住他,将流血的手臂紧紧按在他的后背,像是要在他身上烙下永不磨灭的印记,“我从把你捡回来那天起就疯了!我容不得你离开我半步,容不得你看别人一眼,你只能是我的,永远都是!”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带着不容反抗的决绝,温热的血透过衣料渗进来,烫得灰烬浑身一僵。阳光刺眼,他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忽然觉得,自己或许永远也逃不出这张名为“清涟”的网了。
“八岁那年,我哪懂什么承诺。”灰烬猛地甩开她的手,手背被指甲掐出几道红痕,语气里带着被戳穿的烦躁,“那时候我刚被扔到幻月宗山门口,冻得快死了,是你把我拽进柴房烤火。我说的‘不离开’,是不离开那堆柴火,不是你。”
他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喉结滚了滚,声音沉了些:“幻月宗才是我的家,师父和师兄们教我练剑,教我认字,他们从来不会用刀子划自己逼我留下。”
“你以为的‘捡回来’,在我眼里,不过是碰巧路过的人递了块热饼。现在饼凉了,我总不能因为一块饼,困在你这方寸地儿一辈子。”
清涟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手臂上的血珠滴在地上,晕开小朵暗红的花。她忽然笑了,笑声又尖又哑:“幻月宗?他们早把你忘了!今年宗门大比,我去看过,没人提起你半个字,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谁不用你管。”灰烬转身就走,脚步又快又急,“至少我不用靠自伤留住谁,活得敞亮。”
风卷着他的话砸过来:“你那点血,吓不住我——八岁没冻死,现在更不会栽在你这儿!”
灰烬再次睁眼时,只觉得后颈钝痛,眼前是熟悉的雕花床顶。他动了动,手腕立刻传来勒痕的刺痛——粗实的玄铁锁链缠了三圈,另一端死死嵌在床柱里,冷硬的金属贴着皮肤,冰得人发颤。
“醒了?”清涟的声音从桌边传来,她正慢条斯理地用银签挑着烛花,烛火映得她半边脸亮,半边脸隐在阴影里,“幻月宗的硬骨头就是不一样,这么快就醒了。”
灰烬扯了扯锁链,铁链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你疯了?!这是非法禁锢,宗门要是知道——”
“知道又怎样?”她转过身,手里多了把小巧的匕首,刃面映出她偏执的笑,“他们认你这个‘叛宗弟子’吗?去年大雪天,你跪在山门外求见,是谁把你冻成冰棍都不让进的?”
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她俯身在他耳边,气息带着冷香:“只有我记得你八岁时的样子,记得你最爱吃后厨烤的糖饼,记得你练剑时总往我这儿躲懒……他们忘了的,我都替你记着。”
锁链被她用灵力催动,骤然收紧,灰烬闷哼一声,手背青筋暴起。她却像是没看见,伸手抚过他的眉骨,指尖冰凉:“别想着跑了,这锁链淬了锁灵水,你的灵力使不出来。乖乖待着,像小时候那样,我还能给你烤糖饼吃。”
灰烬偏头躲开她的触碰,喉间发紧:“清涟,你这是在犯浑!放开我,不然——”
“不然怎样?”她笑出声,将匕首抵在他心口,却没用力,“杀了我?你舍得吗?当年在柴房,你可是抱着我的腿哭着说‘姐姐最好’的。”
烛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灯花,映得锁链上的寒光晃眼。灰烬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早该明白,这人的温柔从来都是带刺的网,一旦缠上,就再难挣脱。
清涟指尖的匕首转得更快,烛火在她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忽然低笑出声:“幻月宗?东域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管得着西域的事?”她指尖轻轻划过锁链,玄铁瞬间覆上一层薄冰,“这里是妖族地盘,讲的是弱肉强食。你以为,凭你那点宗门规矩,能护着自己?”
她忽然凑近,冰凉的鼻尖几乎碰到灰烬的脸颊,真身的狐尾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带着未长成的蓬松:“再说了,冰狐一族的地盘,我想留谁,就留谁。哪怕你是幻月宗的人,来了这儿,也得听我的。”
锁链上的冰碴硌得灰烬手腕生疼,他抬眼时,正撞见清涟眼底一闪而过的金色竖瞳,带着属于幼崽妖王的蛮横与占有欲:“忘了告诉你,上个月,我刚撕了三个想闯进来抢人的东域修士。你要是乖,咱们还有糖饼吃;不乖……”
她舔了舔匕首尖,笑意天真又残忍:“西域的狼妖,最近正缺口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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