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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芷若偷偷将眼角的泪水擦掉,她在梦裏出了一身大汗,精神是清爽了好些,但身上黏糊糊的甚是难受。
卢嬷嬷忙吩咐宝钏、宝钿等掌管盥沐的贴身丫鬟去叫热水并準备泡澡的鲜花,又用湿热的手巾先帮江芷若抹了把脸,简单擦了擦身上的汗。
等江芷若擦了牙,漱了口,浴室裏的热水也就备好了。
浴汤上面浮了一层橘红色的小花,一室生香,这是蟾园裏今年刚开的头一茬丹桂。
江芷若闻着这桂花香,又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她将身子浸在水汽氤氲的浴汤中,舒服得连手指也懒怠动,任由衆丫鬟给她搓澡洗头,捏肩捶背。
悠然事毕,卢嬷嬷又命小丫鬟宝镜先烧一盆炭来放地上,再请江芷若出浴。
衆丫鬟拿大手巾细细帮大小姐拭抹身体,拧干头发,将花露油倒于手心,均匀揉搓后涂抹于她发上,并用香膏给她把身上搽了一遍,然后才服侍她穿衣。
江芷若上一世如丧家之犬颠沛流离,而今又重温昔年这洛阳首富家千金大小姐的排场,大有由俭入奢之感。
江芷若坐到妆台前,由贴身大丫鬟宝钏给她梳头。
镜袱揭开,江芷若细细打量镜中的自己,绿鬓红唇,柳眉凤眼,聘聘十四的美人胚,就像一枝带露的花骨朵,然已可想象将来花开时节的倾城容颜。
这一场病令江芷若消瘦了许多,而意态却愈添一种楚楚可怜之致。
江芷若用指尖轻轻描画着自己的眉毛,当年在成都,萧琬总爱开她的玩笑,说她眉色如望远山,生得太好,却竟是可惜了,将来闺房之内可不就少了画眉之乐。
江芷若无言以对,萧琬并不知她十五岁那年早嫁为了人妇,江芷若觉得自己像是吃了一嘴的黄连,舌根都是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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