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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哟,只同你玩笑罢了,当什么真,我知你心中只有林花一朵。但旧情难忘也不算一句玩笑,说真的,假如林小姐还在世上,她会干些什么呢?”邢涛好奇地猜测着。
“她的心愿是回江城。她即便活在世上,继承林氏钱庄,我觉得单靠她自己单打独斗,难成气候。”季远凝摇摇头,“她一定也不在玉溪庵,否则傅石藏起她还来不及,如何肯这么高调?假如她活着,她不会离开云城。老实说,除了我,还有个人定然不放她走。”
“谁?”邢涛好奇了,没料到林宁仿佛一枚炙手可热、鲜美无比香喷喷的山芋,这个也惦记那个也挂心。
“这就要从以前说起,你知道姚阿杏是我和阿宁在旧巷小楼里的邻居,那时候我们就认识姚阿杏了。”
“难怪当初姚阿杏一口咬定你,还说得那香艳场面真的似的,啧啧啧……”邢涛望着他讨打似得笑,估量季远凝现在也没有那个气力。
“阿宁因为想考江城大学要走,她买通姚阿杏假扮成她的样子,结果一出巷子口被人接走了,接到一处宅院里被人用我的名义威胁她,不让她离开。我听她回来抱怨后,私下追查过此事,顺着蛛丝马迹,发现威胁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陶家大少派的手下人,可见他那时就留心阿宁,想留她在云城。所以,我为什么不让她出去接触人?我千算万算,百密一疏。
就算她活着,大概率在云城,只是隐姓埋名还怨着我罢了。我打听过,陶家大少因为生意缘故不在云城,可见他也没有找到阿宁。”季远凝把存在心中良久的想法向邢涛和盘托出。
“那么,她还有什么可能存在的地方?我找了这么久,应该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邢涛再次追问,他带着疏解季远凝的心态,和他闲聊着。
“对,我怎么忘了这里!我们没去鸣凤班。”季远凝经邢涛抽丝剥茧的提问,暗沉乌墨一般的眸子闪过一丝精光,“现在你陪我去。”
季远凝就要起身,虽然今年天气热得邪门,他到底受了伤,还是披上件薄风衣,抓顶礼帽就往鸣凤班去。
鸣凤班上演新剧《夜梦戴冠》,张慧清扮演的王梦兰正恹恹手撑桌案沉沉做戏入幻梦,口中唱道:什么人半夜三更叩茅舍,什么人柴门外七嘴八舌……
刚开场,季远凝来得正好,寻了池座的座位,要了茶水点心手巾,和邢涛慢慢细细听。
阿宁喜欢了这么久的楚戏,自己还是第一次能安坐下来好好欣赏一场。他微觉后悔,当初阿宁在时,没能和她一起听过一场戏,如今她不在了,才有心思把她喜欢的都经历一遍,可惜时光不倒流,旧日温馨不会再有!
季远凝的手指在桌上不自觉敲着,他真心把自己融在戏中,方觉张慧清嗓音清透,不愧为鸣凤班台柱子。邢涛敏锐四处探看,只见戏场人满为患,更多的人为了节省票钱,在外围环着圈买站票听戏。
“等会散场,准备花牌,祝贺张老板新戏开锣满堂红。”季远凝凑过邢涛的耳朵,和他小声商量着。
张慧清在戏台上,只用眼睛一扫,季远凝和邢涛都在前排池座吃茶点悠然听着,张慧清顿时心生不悦,暂时压住这股情绪。
那夜她远远望见他推林宁下水,不太真切,但那人的身影,直觉告诉她就是季先生。然后她看草中一动,跟着也下到桥墩的岸边,正好给邢涛来了一记闷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