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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简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弦在云海山的膝盖后方被轻轻拨了一下。那根弦并不锋利,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于温和的力道,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掌按在了他膝弯处,缓缓地、不容抗拒地向下压去。
云海山的膝盖弯了。
先是微微的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叩了一下,随即那股力道便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一层一层地叠加,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重一分。
云海山枯瘦的双腿开始发抖,那种抖从膝盖深处传上来,透过骨骼、肌肉、筋腱,一直蔓延到腰背和肩膀。
他试图稳住,左手撑住了桌沿,指节攥得发白,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椅背,指甲几乎要嵌进木料里。
可撑了不到两息便撑不住了,那股从李简体内倾泻而出的威压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如渊如岳的沉厚,像是整个天空的重量正在一点一点地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云海山的双膝终于落到了地面上。
那声音并不响亮,甚至有些沉闷,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的钝响被厅内残余的梵音余韵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几乎被忽略。
可那声音落在云海山自己的耳朵里,却像是一面铜钟在耳边被狠狠敲响,震得他浑身的骨骼都在共鸣。
“念珠二十七颗,代表小乘佛法四相四果的二十七贤位,小乘佛法,其意度己,你连自己都渡不了,还想渡我?你说搞笑不!”
李简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面前的云海山,目光平静,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
云海山拼了死力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李简眼中的恨意似乎更浓了几分。
“好好好,我输了,是我技不如人!”
“承认就好!”
李简信手一挥,散了法相可威压却依旧倾泻在整间房间内,只是刻意绕过了博尔术和海明珠。
旋即轻步而上,返身坐在主位之上。
主位上的垫子还残留着云海山坐过的余温,椅背上的木质扶手被岁月磨得光滑油亮,透着一股子经年累月被人手掌摩挲过的温润。
李简坐上去之后没有靠向椅背,只是微微前倾着身子,双手交叠搁在膝头,目光平视着前方跪在青砖地面上的云海山,那姿态不像是一个刚闯进别人家门的闯入者,倒更像是一个来验收什么东西的人。
前厅里安静得只剩下那些跪在地上的护卫们压抑而急促的呼吸声。
有人还保持着额头贴地的姿势,肩背微微起伏着,像是在极力控制着什么。
有人已经悄悄抬起了眼睛,目光从眼角的缝隙里投向主位上的那个年轻人,又迅速地垂下去,不敢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