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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上午。
他身着一身赵国旧式深衣,双手拢于袖中,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那片属于他屏氏传承了八十年的沃土。
他盯着那些在新分的土地上欢呼雀跃、干劲十足的“新秦人”,盯着那些手持标尺、在田间地头来回奔走的秦国小吏。
那里,曾是他家族最引以为傲的根基,是支撑他屏氏在赵国屹立不倒、在邯郸城内呼风唤雨的权势源泉。
而此刻那片土地上,却插满了代表着秦国官府木桩与旗帜。
一队秦吏正在那片土地上大声宣读着什么,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那些不久前还匍匐在他屏氏脚下的佃户与降卒,此刻正高举着手中木牍,或相拥而泣,或跪倒在地,向着那片刚刚属于他们的土地重重叩首,那份发自肺腑的狂喜,隔着数里之遥依旧清晰可闻。
屏翳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愤怒。
有的,只是一种被生生挖去心头肉的怨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秦人此举的狠辣。
这把刀,割的不是皮肉,是根。
是他们这些盘踞于此的累世公卿、百年世家,赖以生存的根基。
这比杀了他们更让他们感到痛苦。
土地是权力的根基。
失去了土地,便失去了附庸于其上的荫户,失去了源源不断的财富,更失去了那份与生俱来的、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尊贵。
届时,他屏氏与那些在田埂上欢呼的泥腿子又有何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