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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大彪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钱赚到了,没命花又有什么用?”
听到这个,元子方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熟悉的、带着掌控感的笑容,虽然有些敷衍:“哼!你说得简单。”他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掸掉一粒灰尘,“那你怎么不去找个厂子上班?”
寇大彪开始反客为主,他身子也往前倾了倾,眼神不再闪躲,声音沉稳下来:“小农经济没什么不好,你现在就想办法脱身,我们等到秋天一起做糖炒栗子生意。干嘛非要去干那些骗人,害人的事?”
元子方夹烟的手顿在了半空。他抬起眼,看着寇大彪,半晌没说话,只是深深吸了口烟,让烟雾再次将自己笼罩。
寇大彪见状,趁热打铁,语气更加恳切:“永远都有比你有钱的人,我们自己有吃有喝不就行了?就一定要开好车?抽中华?以前在部队你不也抽三块钱的芙蓉吗?”
“芙蓉……”元子方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抽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苦笑:“你不懂的。哪有你说得那么简单?”
寇大彪声音放得更缓,却字字清晰:“我承认你比我有本事,确实会混。但你总要有个目标吧?你准备赚多少钱?将来你妈妈你女儿怎么安排?你想过吗?”
元子方像是被什么刺中了,烦躁地把还剩大半截的中华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他抬手用力搓了把脸,再放下手时,避开寇大彪的目光,盯着桌布,声音闷闷的:“我只知道,我不会比别人混得差。”
寇大彪见元子方那副执拗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戳破旧疮疤的力道:“就像当初你赌博一样,你如果能早点收手,至于后面到处躲债吗?”
“那我不是没事吗?”元子方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抬起下巴,用虚张声势来掩盖那一瞬的难堪,“这就是我的本事!”
“那张鹏菲呢!”寇大彪不容他闪躲,直接反问。
这个名字像一根冰锥,猝不及防地扎了进去。元子方脸上的强硬瞬间冻结,随即闪过一丝清晰的慌张,他甚至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门口,才瞪向寇大彪,语气生硬而戒备:“这关你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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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可能运气好一辈子的,”寇大彪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沉甸甸的,每个字都砸在实处,“这次是张鹏菲,下次难道就是我?”
元子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用他一贯的歪理或狠话顶回去,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他最终没能发出声音,只是抿紧了嘴唇,罕见地沉默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视线落在面前的烟灰缸上,那里面堆满了扭曲的烟蒂,像一堆烧尽的、无法复原的过去。
看他这样,寇大彪知道话说到了痛处,也看到了裂痕。他身体前倾,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也希望你好,毕竟我这个小农经济,还等着跟你一起发财呢?”他顿了顿,给了对方一点消化这句话的时间,然后才继续,语气更加笃定,“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了,但是你现在必须要想办法脱身。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元子方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成块,压在两人之间。他忽然抬眼,目光像钩子一样盯住寇大彪,声音低而清晰:“大彪,你说实话……这么多年,你真信过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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