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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门外,哲骨拉善的援军正与联军右翼展开惨烈厮杀。草原骑兵挥舞着弯刀,如一道道黑色闪电切入敌阵,却被联军的长枪方阵死死抵住。双方你来我往,人马尸骸很快堆满了战场。
东门的争夺战尤为激烈。联军架设的攻城塔已搭上城墙,佰州士兵与敌军在狭窄的城头展开白刃战。一名佰州百夫长身中数箭,仍死死抱住一名联军士兵滚落城下。
城南的旷野上,哲骨拉善援军的后续部队正与联军的迂回部队遭遇。双方尚未列阵便绞杀在一起,旗帜混杂,杀声震天。佰州城内,残存的百姓也拿起武器,协助守军搬运物资,修补城墙。
夜幕降临,战火却丝毫未减。联军的攻城槌仍在撞击城门,佰州守军的弓弦早已拉断。这场大乱战,谁也不知会持续到何时。
八旬的费州牧拄着枣木拐杖,佝偻的身影在猎猎风中如一株老松。花白长髯垂至腰际,被风掀起雪片般的絮影。他抬手按住城头垛口,粗糙的指腹摩挲着被岁月啃出沟壑的城砖——这双手曾执掌佰州牧印三十七年,从青丝到白头,掌心的老茧比城砖更硬。
城下三十里联营如铁锁横江,联军的狼纛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中军帐里新送来的军报还带着墨香,大将军的后续援军已过青岚关,十日可至的字迹被他摩挲得边角发卷。副将在身后低声劝道:牧伯,夜露重,您回帐歇息吧。老人却缓缓摇头,目光越过连绵营帐望向东方天际。那里有启明星正在升起,像极了三十七年前他初任州牧时,也是这样一个寒夜,叛军围城三月,他在城头亲手点燃了第一支烽火。
告诉弟兄们,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金石之音,佰州的城墙会老,我这把骨头会老,但守土卫民的心,不会老。风卷着他的话撞在城砖上,碎成漫天星子,落在每个守城士卒的甲胄上,叮当作响。
西北旷野上,烟尘漫卷如黄龙,哲骨拉善一身玄甲立于高头大马之上,身后三万云州精兵如铁流奔涌。这些将士皆是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锐士,玄甲上还凝着未干的血渍,手中长枪却依旧握得沉稳。联军战阵本如长蛇盘踞,见援军杀至,慌忙变阵迎击,却被这股悍勇之师硬生生凿开一道缺口。
哲骨拉善长刀劈落,将迎面冲来的敌将连人带甲劈为两段。他身后的亲兵队如同一柄锋利的锥子,沿着缺口持续突进,陌刀手结成刀墙,每一次挥刀都带起漫天血雨。联军虽众,却被这股不要命的气势震慑,前排士兵节节后退,阵型渐渐散乱。
正午时分,云州军已冲破三道防线,哲骨拉善望见前方城楼轮廓,眼中精光一闪:佰州城就在前方!兄弟们,随我杀过去!残余的联军试图在城下结成最后一道防线,却被城楼上突然射出的箭雨打乱阵脚——原是佰州守军见援军已到,开门杀出,与云州军前后夹击。
是哲将军的旗号!城楼上爆发出震天欢呼,守军士气大振。哲骨拉善一马当先,与出城的守将在阵前汇合,两人相视一笑,刀枪并举:今日便让联军尝尝我军的厉害!三万精兵与城中守军合兵一处,如虎入羊群般在联军中纵横驰骋,直杀得敌军尸横遍野,狼狈逃窜。夕阳西下时,战场终于沉寂,哲骨拉善立于城楼之下,玄甲染血,却身姿挺拔,望着收拢的队伍,沉声道:加固城防,今夜恐有恶战。
州衙内堂的烛火猛地一跳,将费州牧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屏风上。他捏着捷报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忽然将那张纸拍在案上,震得茶盏里的残茶溅出几滴。冲破了?当真冲破了?他声音发颤,却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先前紧锁的眉头此刻舒展开来,鬓角的白发似乎都亮了几分。
亲兵刚要回话,便见费州牧已大步向外走去,玄色官袍下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备马!去东门!他边走边喊,腰间玉带撞出急促的声响,我要亲自给哲骨拉善将军牵马!
衙外的雪还没停,落在他肩头便化了。费州牧踩着积雪疾行,听见身后传来属吏的呼喊,却只扬了扬手:告诉后厨,今晚宰三头羊,用最好的酒!他想起半月前联军围城时,自己在城楼上看见的烽火,那时连井水都带着铁锈味。
城门处的厮杀声早已歇了,只有云州骑兵甲胄上的寒气未散。费州牧一眼便看见了那个披着玄狐裘的魁梧身影,正低头检查城门的绞盘。哲骨拉善将军!他快步上前,袖口沾了雪沫也不顾,你可是把我们佰州从阎王手里抢回来了!
哲骨拉善转过身,络腮胡上结着冰霜:费大人,援军明日便到。
明日?费州牧一怔,随即抚掌大笑,笑声震落了檐角的冰棱,好!好!那浔州的兵马也该到了!他望着东方微亮的天色,忽然觉得这刺骨的寒风里,竟藏着春汛般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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