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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坚冰回响（第6页）
伊芙琳接过，小心地抿了一口。水很凉，带着一股矿物味道，但滋润了她干渴欲裂的喉咙。她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为什么……这么帮我？”她再次问出这个问题，目光在昏暗中试图看清老人的表情。
看守坐在她对面的石头上，沉默了一会儿。“我父亲是第一批‘看守’，”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带着回忆的沧桑，“那时候，政府刚刚发现这里的异常，还没‘堡垒’，只有一支秘密科研队和少数像他一样签了生死状的军人。他们最早接触‘锚桩’，最早有人……产生反应，发疯，或者消失。我父亲是少数活下来，并逐渐能稳定接近‘锚桩’而不失控的人之一。他相信这东西必须被‘看住’，不能被滥用。”
“后来，政府项目几经变更，承包商来了又走，秘密越埋越深，知道全貌的人越来越少。‘堡垒’带着他们的资本和野心介入，一切都变了。研究变得激进，防护措施越来越倾向于‘控制’和‘提取’，而不是‘隔离’与‘稳定’。我父亲老了，他把他知道的，他对‘坚冰’频率的微弱感知和应对经验，传给了我。我接过他的班，从一个普通维护工做起，慢慢混成了能接触部分旧系统的人，守着那些快被遗忘的应急通道和监控后门。”
他看着伊芙琳：“我见过像你一样的人被带进来。有的疯了，有的成了植物人，有的被‘堡垒’吸收，变成他们探测‘坚冰’的工具，最后也往往没有好下场。你……不一样。你的共鸣是自发的，强烈的，而且你还有强烈的自我意识在对抗。更重要的是，你的‘请求’引发的那种定向爆发……虽然危险，但也证明了，你不是被动接收器，你有可能施加影响。”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我老了，丫头。我不知道还能‘看’多久。‘堡垒’的刺激越来越频繁，‘坚冰’的‘梦境’越来越不安稳。我需要……一个变数。一个可能理解这鬼东西，而不是只想榨取它的人。你也许就是那个变数，尽管你自己可能都没准备好。”
伊芙琳默默听着。老人的话填补了一些背景的空白，但他的动机依然笼罩在一层自我牺牲和深沉忧虑的迷雾中。他是把她当作继承者，还是最后的赌注？
“你就不怕我失控？像你见过的其他人一样？”她问。
“怕。”看守坦然承认，“所以我说，这是走钢丝。但留在‘堡垒’手里，你失控是迟早的事，而且会被他们利用，造成更大的破坏。在这里，至少你失控了，我还能尝试把你拉回来，或者……在最坏的情况下，和你一起被‘涡流’吞没，总比把它彻底放出来强。”
他的话残酷而真实。
休息了大约十分钟，看守站起身。“不能停太久。‘堡垒’的人不会放弃。我们要去的那个‘涡流’，还得穿过一段更不稳定的区域。跟紧我，注意脚下，还有……尽量放松，去感受你手里那东西和周围的‘流动’。试着别抗拒，但也要记住‘你自己’在哪里。”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艰难。岩缝时而开阔，时而逼仄，周围的岩壁开始出现一种奇异的质感，仿佛不是完全的石头，摸上去有时温润如玉，有时又冰冷刺骨得反常。发光苔藓的形态也变得怪异，有的像凝固的蓝色火焰，有的则缓慢地脉动着。空气中那种特殊的“存在感”越来越强，伊芙琳感到轻微的耳鸣，视野边缘偶尔会闪过无法形容的色彩斑点。
手中的金属片持续发热，共鸣感变成了一种全方位的包裹。她开始能模糊地“感觉”到前方空间的结构——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某种类似第六感的知觉。哪里岩壁“坚实”，哪里“稀薄”得仿佛一触即溃，哪里能量的“流”比较平缓，哪里又暗藏着急躁的“漩涡”。
她尝试按照看守说的，放松紧绷的神经，让这种感知流淌进来，而不被其淹没。这很难，就像在激流中保持平衡。她脑海中的坐标晶体成了她意识的“锚点”，不断提醒她“自我”的存在。
突然，走在前面的看守停下脚步，猛地抬手示意。
他们前方，原本看似普通的岩石通道，出现了一片诡异的景象：一片大约十几米宽的区域，岩壁、地面、甚至空气，都仿佛隔着一层不断波动、扭曲的透明水幕。水幕后的景物——岩石、苔藓——看起来时而拉长，时而压缩，颜色也失真变幻。最令人不安的是，那片区域的光线呈现一种病态的、不断旋转的暗紫色调。
“‘浅滩’的边缘，一个活跃的‘界面畸变区’，”看守低声道，语气凝重，“不能直接穿过去，会被随机‘折射’到不知道哪个方向，或者卡在现实夹缝里。得绕过去，或者……等它自己稳定一点。”
他观察着那片扭曲区域的变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岩壁，似乎在计算着什么节奏。
就在这时，伊芙琳手中的金属片猛地一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