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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李光的回忆（二）（第1页）

台灯的光晕在书房的墙壁上投下李光沉思的剪影，窗外帝都的夜色愈发深沉，万籁俱寂，仿佛整个城市都已沉入梦乡，唯有这间象征着帝国权力核心的书房，还亮着一盏不眠的灯，承载着一个跨越了两个世纪、三个灵魂的惊天秘密。李光深陷在安乐椅中，双眼紧闭，但眉头紧锁，显然并未入睡。他的思绪，早已脱离了眼前即将到来的权力交接，脱离了张凌云那年轻而沉重的背影，甚至脱离了自己前世那憋屈而短暂的青春，而是如同穿越了时空的迷雾，径直投向了更为遥远、更为神秘的源头——那两位在一百七十多年前，如同流星般划过历史天空，彻底改变了华夏乃至世界命运的穿越者：穿越为崇祯皇帝的朱由检，和穿越为清太宗皇太极的爱新觉罗·皇太极。

“他们……究竟是怎么来的？” 李光在心中无声地叩问，这个问题如同鬼魅般萦绕在他心头，自从他融合了今生的记忆、了解到联合帝国那非同寻常的建国历程后，就从未停止过思索。他自己的穿越，充满了荒诞与偶然——一个在高考压力下喘息、因课外书被训斥、回家路上被陌生人捅死的普通高中生，一睁眼，却成了执掌庞大帝国的首相。这种穿越，更像是一场毫无逻辑、充满随机性的意外，或者说……是一场悲剧性的错误被某种力量勉强修正后的结果？

但崇祯和皇太极的穿越，则完全不同。根据他脑海中那些来自帝国最高机密档案（只有历任首相才有权翻阅的《建国秘录》）的碎片化信息，以及流传在帝国最高层近乎传说般的描述，那两位的降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目的性”和“同步性”。

李光的意识仿佛化作了无形的触角，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段被重重迷雾笼罩的历史深处，试图拼凑出当年的景象：

……时间大约是十七世纪三十年代末，四十年代初？具体年份已不可考，或许是在同一天，或许相隔不久……地点，一个是北京紫禁城，那座象征着汉家天下最后尊严的、庞大而压抑的宫殿群；另一个是盛京（沈阳）皇宫，那座充满了新兴游牧政权勃勃野心的、略显粗犷却气势恢宏的殿宇。

大明崇祯皇帝朱由检，那位在原本历史线上刚愎自用、急躁多疑、最终在煤山自缢的亡国之君，在某一个夜晚或是清晨，从一场大梦或是重病中醒来后，眼神骤然变得深邃、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与年龄和处境极不相符的、看透历史的沧桑与锐利。他不再急于处置朝堂上争吵不休的“战”与“和”两派，而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开始审视这个千疮百孔的帝国。他脑海中凭空多出了许多陌生的知识：燧发枪的原理、线列步兵的战术、基础工业的规划、甚至……近代民族国家的概念。

几乎在同一时期，关外，后金的天聪汗，后来的清太宗皇太极，那位原本雄才大略但视野仍局限于辽东一隅的枭雄，也在某次狩猎归来或批阅文书时，突然僵住，随后，其行事风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劫掠明朝边境，而是开始系统性地思考如何建立一个真正的、可持续的王朝国家。他的脑中同样涌入了超越时代的知识：更高效的军事组织方式、火器的大规模应用、行政管理体系的构建、乃至……对广阔世界的认知野心。

“就像是……就像是两枚被精确制导的‘种子’，被同时投放在了这片古老土地上的两个最关键的政治核心之中。” 李光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目的何其明确——不是为了个人的享乐或权势，而是直接针对当时华夏大地上最具潜力、也最具冲突性的两个政治实体，进行一场自上而下的、强制性的‘现代化’改造和‘强化’。”

这种精准的“投放”，让李光感到一种不寒而栗的精密感。这绝非他那种街头意外式的穿越可比。这更像是一场……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干预”或“实验”？

“是谁？或者……是什么力量，能做到这一点？” 李光感到自己的脊背有些发凉。是某个超越维度的文明？是未来人类进行的时间实验？还是某种宇宙规律的偶然波动？他无从得知。帝国秘录中对这两位皇帝穿越之初的具体情形记载语焉不详，似乎他们自己也对此讳莫如深，留下的只有他们大刀阔斧改革的成果。

而更让李光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两位穿越者最终戏剧性的“会师”与“融合”。1645年，在经历了近十年血腥拉锯战、双方都意识到无法轻易消灭对方后，这两位灵魂来自同一时空的“宿敌”，终于在帝都（当时还是大明的北京）进行了一次绝密的会面。

李光努力想象着那历史性的一刻：戒备森严的宫殿深处，两位同样心怀现代灵魂、却身着古代帝王服饰的男子，在屏退左右后，是如何从最初的试探、警惕，到发现彼此言谈中不经意流露出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印记和梗概，再到最终的震惊、狂喜、乃至抱头痛哭（如果记载属实的话）？他们是如何确认对方身份的？是用只有他们才懂的暗语？是讨论某个历史事件的细节？还是仅仅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共鸣？

“两个小时的密谈……” 李光回味着档案中的记载，“他们一定交流了彼此穿越的离奇经历，分享了各自改革的艰辛与成效，畅谈了对这个时代的看法，以及……对华夏未来的共同忧虑和憧憬。最重要的是，他们发现，继续内耗下去，只会重蹈历史的覆辙，让这片土地再次沦为西方列强崛起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