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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风,太阳晒在身上很暖和。
此时的风已经从空中沉淀下来,懒洋洋地落在草丛中、树林里、小溪边,一只浅蓝色翅膀的豆娘,扑棱扑棱飞了过来,停在眼前的狗尾巴草叶子上,豆娘细细的尾巴,细细的翅膀,细细的腿,小小的眼睛,和蜻蜓比,豆娘显得太弱不禁风了,一点点风就能把它的翅膀吹散开,风再大一点,就能把它吹得东倒西歪甚至掀翻,夏晓天看着豆娘,总会想,豆娘和蜻蜓造型相似肯定是近亲,它们长得几乎一样,豆娘就像是缩小版的蜻蜓,蜻蜓如果是喷气式飞机,这豆娘就是带着小小螺旋桨的直升飞机,豆娘它知道自己是豆娘吗,它知道它自己最多就只能活一到两星期吗,如果它知道自己夏天都活不过去,会不会伤心呢?应该不会,它没有情感肯定不会伤心的。豆娘吃什么,对人类有什么作用,它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它的存在对人类有什么影响或者意义?一串的问题,从夏晓天脑海中蹦出来。
在夏晓天的眼中,一只豆娘是那么渺小,微不足道,那么,如果宇宙有一双上帝之眼看着人类,自己是不是也像豆娘一样渺小一样弱不经风,对于宇宙而言,人的一生是不是也像豆娘一样转瞬即逝,一个人从生到死不也就是如豆娘一样一两周的存在吗?我们同情豆娘,可是没有一个巨人来同情我们,难道宇宙中有一个上帝在冷眼看着我们吗,看谁可怜,就把他抓起来放到另一个地方去?
夏晓天从来不抓豆娘,但蜻蜓不一样,蜻蜓很强悍,个头大不说,蜻蜓可以一直飞个不停都不累,可以在空中任意方向瞬间移位,风再大也没关系,就算下雨也无妨,照样在风雨中穿来穿去,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做到的。夏晓天就爱抓蜻蜓,只要蜻蜓停在哪片叶子上,就会悄悄跟上,行动要慢得连自己都感觉不到在动,把呼吸收起来咽进肚子,悄悄地伸出拇指和食指,慢慢靠近,慢慢靠近,看准时机迅速地捏着蜻蜓的翅膀或者尾巴,蜻蜓会回头咬人,要迅速把它双翼靠在一起捏住,否则它会啃咬人的手指,它也是能咬破手指的,蜻蜓的咬合力很大。夏晓天最常玩的游戏,就是把蜻蜓的尾巴用指甲摘下来,再插上一根细细的草,然后放飞,看着蜻蜓不知情地拖着一根长长的尾巴摇摇晃晃地重新加入飞行的队伍,总会生出一种快感,恶作剧后的极度快感。
夏晓天看着眼前这只豆娘,浅蓝色透明纤细的翅膀,双双合在一起收在身后,细细的略带弯曲的尾巴微微向上翘起,细细的腿紧紧地抓着狗尾巴草叶子,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前方,他尽量不制造出动静,以免惊动眼前认真而努力攀着狗尾巴草叶子的豆娘,让它安安静静待一会,夏晓天在想,它吃什么呢,豆娘彷佛不需要吃任何东西,至少夏晓天没见过它吃东西,直到夏晓天非常仔细观察,才发现豆娘的嘴里其实叼着一只非常小的黑色小飞虫,小得几乎看不见,豆娘小小的嘴咀嚼的动作轻微得几乎没在动,它是吃飞虫的,尽管不轻易被发现,夏晓天看得简直快入迷了,豆娘默默无闻但很努力的样子,让他心生喜欢。这种爱怜在夏晓天心里不可救药地疯狂生长。
太阳伸出无数温暖的双手抚摸着大地的每一寸肌肤,顺便把人也按到软绵绵的草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树叶生长时沁人心脾的气息,草丛中鹅黄色的几朵野花,努力地舒展着花瓣,微风吹过,一张张笑脸在对着阳光打招呼。夏晓天调整了一下姿势,惬意地闭上眼睛,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地快浮起来,牛在哪里,差不多要去找一下了,他觉得自己身体被一团有力量的空气托起来,身体像游泳一样漂浮在空中,离地越来越高,不由自主地张开双臂滑行,在空中滑翔起来,他看到了远处的庄稼地、树林、小溪流,每个景物像电影镜头中的火车窗外的景色一样,一帧一帧地由慢到快由远到近,夏晓天惊奇地四处张望,奋力划动着双臂,双腿用力往后蹬,他清晰地看到在地里劳作的人们,看到灌木丛中,自己家那头肥壮的黄牛,和另外几只牛在一起悠闲地吃着草,身后跟着两头小牛慢慢在草地上走着,阳光在它们身上镀了一层暖暖的金色。
夏晓天意识里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这是梦境,但怎么也醒不来……
“隔壁方伯伯的豌豆苗被吃了一半。”
“把下街道的邓叔叔秧苗也糟蹋了。”
“三叔的黄瓜秧也被吃了”
……
回到家不久,母亲就接到了邻居们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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