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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参差随暮雨 前路湿人衣（第2页）

白钰袖望着掌心那一抹温热的流黄，恍惚间连雨声都变得绵软。檐角垂落的雨珠串成晶帘，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光晕。两颗红蛋相抵的剪影倒映在积水里，被涟漪揉碎又聚拢，像是两瓣被雨水浸透的朱砂。

天竞的指尖还沾着蛋壳上的茜草汁，在白钰袖腕间留下一道淡红的痕。她忽然低头，就着对方的手咬了口蛋黄，唇边沾着细碎的金箔：“甜的吧？我往染锅里加了蜜。”

“嗯……”白钰袖轻轻应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蛋壳上残留的温度。她看着天竞唇边的金箔，忽然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那抹金色便染在了她的指尖，在雨天的微光里闪烁。

“如果铃儿在的话……”白钰袖低垂的睫毛在雨中轻轻颤动，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

她唇角那抹笑意渐渐晕开，恍若一滴朱砂落入清水，将整个面容都染上了温柔的色泽。指尖摩挲着蛋壳上未干的金箔，细碎的光芒便顺着她纤长的指节流淌下来，在雨幕中划出几道转瞬即逝的金线。

“她会说，”白钰袖忽然直起腰板，将红蛋高高举起，学着风铃儿惯常的得意神态，连尾音都扬起俏皮的弧度：“'钰袖，还是我厉害，对不对？'”她指尖的金箔随着动作簌簌飘落，在雨中划出细碎的金线。

“嘿嘿～”她忽然笑出声来，那笑声清凌凌的，像初绽的白玉兰坠落在青石板上，带着晨露般的透亮。眉眼弯起的弧度与记忆中风铃儿的笑靥重叠，连发梢沾着的雨珠都跟着轻轻颤动。

“咳咳。”白钰袖突然别过脸去，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袖。染着金箔的耳垂微微泛红，像是茜草汁不小心晕染开了一般。她低头去捡那颗裂开的红蛋，垂落的发丝恰好遮住了泛起涟漪的眼波。

雨势渐歇，檐角最后一滴雨水"嗒"地落在她手背上，凉得让她轻轻一颤，不知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凉意，还是因为方才那个太过鲜活的笑容。

“白月前辈～”天竞突然拖长声调，坏笑着朝院门方向喊道，手中的红蛋壳故意碰得叮当作响，“你家白菜被白菜拱走啦！”她故意把"拱"字咬得极重，尾音上扬得快要飞起来。

“别，别说啦！”白钰袖的耳尖瞬间染上茜草般的绯红，连声音都带着罕见的慌乱。她伸手去捂天竞的嘴，发丝间那支朱心簪随着动作剧烈晃动，在雨幕中划出凌乱的银光。

天竞却早有预料般后仰，发尾扫过积水的青苔。她手腕轻巧一翻，半颗红蛋便高高抛起，裂开的蛋壳在雨中旋转，流心的蛋黄拉出金丝，与茜红色蛋壳共同在铅灰色的天幕上绘出一道绚丽的虹。

“只要，小袖袖能开开心心的，”白月忽然踮起脚尖，伸手揉了揉白钰袖的发顶，指尖沾到的雨水顺着少女绯红的脸颊滑落。

“已经是我这个做姑婆的最大愿望啦。”她仰起的小脸在灰色的天空下格外明净，眼角细碎的纹路里盛着温柔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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