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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长办公室里很安静。
厚重的地毯吃掉了脚步声,空调送风口里只剩一股发冷的气流。落地窗外灯海一片,窗内却只亮着顶上的白灯,照得整间屋子发硬。
墙上的挂钟缓慢地走着,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这间屋子里钉下一枚无形的钉子。
办公桌后的整面书柜沉黑厚重,玻璃门上映着灯光,也映着地上那一摊摊正在蔓延的血。血色被冷白的灯压得发乌,像一层阴影,顺着地毯绒毛一点点渗开。
空气里有很淡的雪松香,还有更重的铁锈味。
这地方本该是整个百里集团最体面的地方。
平日里,一纸文件、一句话,就能决定无数人的去留与生死。可今夜,所有体面都被撕开了,露出底下最冷、最脏、最见不得光的那层骨肉。
百里胖胖被按在地上。
西装早就烂了,领口被扯开,扣子崩得到处都是。手腕上的皮肉被勒出一圈血痕,脸上、脖子上、胸口上,全是刚留下不久的伤。
他的呼吸很重。
每吸一口气,胸口都疼。
那种疼不是一处一处的,是从肋骨、肺腑一路蔓开,像有人把烧红的铁丝缠在他的胸腔里,一点点拧紧。喉咙里全是血味,鼻腔也堵着,连视线都被额角流下来的血糊得发花。
可他还是笑了。
笑得很虚,嘴角挂着血,脸色白得吓人,眼里那股劲却半点没散。
那不是逞强的笑。
是明知自己已经被逼到绝路,还是死死咬着牙,不肯让对面的人如愿的笑。
他太清楚今晚这一局是什么了。
从他被调走人手、切断外援,到被诱进这间办公室,所有路都被提前算死了。百里家这对父子压根就没想给他留活口,他们要的,是把他这个站在台前的“百里家少爷”彻底抹掉,让另一个更干净、更听话的名字顺理成章地坐上去。
可越是到这种时候,他反而越想笑。
笑这群人算尽一切,偏偏算不到人心。
百里景站在他面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冷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