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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伦对云居雁的话十分不满,甚至觉得她根本就是对他不耐烦了。可是以他的身份,他不能抓着两个丫鬟的错处不依不饶,严格来说,香橼和锦绣并没做错任何事。但是另一方面,薛氏的哭诉句句在他耳中。
昨日,听闻薛氏自杀,他也曾怀疑她想趁着事情慢慢淡了,求他让她回府,可她压根没有提这个要求,除了担心他们的儿子,她的每句话都充满了自责。他不会让薛氏回府当家,但是他也的确没有一开始那么憎恶她了。正是因为他不会让薛氏回来,所以他更加不满云居雁处处防着他,防着薛氏的行为。
“行了,你也说天气燥热,你应该好好照顾瑜儿才是,家里的事,让你的二婶娘多多操心。”沈伦的言下之意要云居雁把管家权交给杨氏。这是对她的小惩薄诫。
若是在往日,云居雁巴不得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可既然已经知道杨氏可能有问题,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任人掐住咽喉。“父亲。”云居雁低头跪在沈伦面前,“若是媳妇做错了什么,还请父亲明示。”
“你觉得自己做得没错?”沈伦冷哼。他想了想,就算只是为了沈谨瑜,他也该顾着云居雁的面子,遂回头命锦绣和香橼先出去。待屋中只剩他和云居雁,他怒道:“你应该听过,穷寇勿追,落水狗莫打,你为何还要不依不饶?”
“父亲,媳妇不通兵法,但穷寇莫追,想来可能是因为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也可能是因为对方只是佯装失败。可是如果对方已经修书搬救兵,而救兵就在背后,眼看着就要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况,这时应该怎么办?束手就擒吗?”
“我们此刻是在说行军打仗吗?还是你一直把家人看成敌人?”沈伦反诘。他没想到云居雁居然知道薛氏给他写过信。在他看来,他压根没看那封信,云居雁此言根本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父亲,媳妇自然知道家事不比其他,只是父亲有没有想过,搬救兵的修书是如何送出去的?又是如何交到救兵手中的?若是修书能送出,那其他东西呢?”为了沈伦的面子,云居雁终究没有把话挑明。
沈伦一时语塞。他知道沈沧派人监视着薛氏,正因为有沈沧派去的人在先,他格外反感云居雁对薛氏步步紧逼,可反过来想,薛氏在这样的境地都能送信给他,她真是穷寇吗?
沈伦看着低头跪在地上的云居雁。薛氏的话历历在耳,沈君昊也确实快把云居雁宠上天了。一直以来。他都知道沈沧对自己诸多不满,他也自觉能力有限。这段日子,他正考虑避世而居,要求沈沧改立沈君昊为世子。若是皇帝同意了,沈君昊仍像现在这般儿女情长是不行的,作为世子夫人,云居雁亦不够大度宽容。
此事暂时仅仅是他的私下考量,但就算没有这一桩事情。薛氏在这件事上说得对,他不能任由他们胡闹,沈君昊作为长房长子,怎么能够连个通房都没有?
“我们先不说这一桩事情。”沈伦想转移话题。
云居雁相信,沈伦对自己的质问,一定来自他与薛氏的对话。她顾不上其他,接着他的话说道:“父亲,媳妇直接问一句,您刚刚单单只说让二婶娘多多帮着处置家事,这是您的意思。亦或只是转述。”
“你不要太过敏感,我不过是随口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