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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二章 真金来信（第1页）

正在忽必烈举棋不定之时，远在大同府的太子真金来信了。这封信发出之时，真金还不知道霹雳军已在直沽登陆了。他在信中禀告了与霹雳军作战详情，又就时局作了判断。真金告诉父皇，虽然已方将士奋勇作战，但仍无力挽回颓势，从长久来看大同府无法坚守。在其指挥的战事中，霹雳军和元军的战损比十分悬殊，达到一比十甚至更多。即便元军士兵付出了十倍的伤亡，也无法弥补霹雳军的火器优势，这使得军中士气越发低迷，甚至还出现了蒙古本族骑兵逃亡甚至投奔霹雳军的情况。

真金还告诉忽必烈，他曾受邀与霹雳军的第一军军长曹轩在雁门关外会面。两人按照约定，不带随从不带武器，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盘腿而谈。曹轩告诉真金，蒙元不仅要退出燕云十八州在内的汉地，而且还要离开大漠南北，远迁到遥远的西方草原，那里草场更丰美气侯更温暖。西去路上当然有许多阻碍，除了路途在万里之遥外，还有同为黄金家族的窝阔台、察合台、钦察汗国阻挡，更有许多剽悍的民族，如奄察人、罗斯人、匈人、条顿人......。如果元军主动退出汉地撤离漠北草原，霹雳军可以对蒙古人的恶行既往不究，还会同意双方经贸往来甚至可以提供武器。

曹轩的话，超出了真金的想象，他实在没有想到霹雳军胃口有如此之大。他崇尚汉文化，知道不少汉人至死都在念叨“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望告乃翁”，也知道霹雳军的目标是“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却从没有料到霹雳军不仅要将水草丰美的漠南夺走，还要拿走漠北祖先的土地——还不仅如此，按照曹轩在地图上的比划，霹雳军要求不仅是蒙元治下，还包括察合台和窝阔台汗国的全部及钦察汗国的部分领地。“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同，皆为汉土。霹雳军的使命便是要恢复汉唐故土”，曹轩斩钉截铁地补充道。

真金虽然汉化颇深，但仍是蒙古人思维——崇尚武力。弱者不配拥有财富和幸福，所应做的就是应该向强者跪地屈服，以苟求活命。正如他祖先铁木真所言：“人生最大的乐趣，在于把敌人斩尽杀绝，抢夺他们所有的财产，看着他们的亲属痛哭流泪，骑他们的马，强暴他们的妻子和女儿”。在蒙古人的思维里，强大便意味着可以为所欲为。曹轩的话虽然狂妄却有着实力支撑，让他无力反驳。愤怒中，元廷大臣姚枢教授的帝王权术不觉涌上他的脑海，他轻蔑一笑道：“统兵之将，怎可在外同敌国太子私议如此国策？”

“此乃最高首领欧阳轩提议，经议会通过的法案，为霹雳军上下的集体意志”，面对真金的置疑，曹轩朗声回答道，并将欧阳轩的亲笔信递给了他，让其转呈忽必烈。“今日并非商议，而只是通知元廷。雷霆之下，挡路者皆会灰飞烟灭”，曹轩盯着真金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真金那里受过这种窝囊气，当即站起身来拔刀却摸了个空，才想到今日双方只是见面，并不是单挑，遂愤然转身。眼见真金离去，曹轩也转身往半里外警卫处走去。刚才如若真金身上藏有刀剑并拔出来，定然会被隐藏的霹雳军狙击手一枪爆头。

欧阳轩写给忽必烈信的内容与真金与曹轩的谈话差不多，但提出了更多的细节，如霹雳军答应给元军一定时间的缓冲期，如今年底前退出包括燕云十八州在内的汉地，二年内退出辽东和河湟谷地，三年内退出漠南草原，五年内退出漠北草原。如果元军如约履行，霹雳军同意元军用良马来换取铁、粮食、布匹、食盐、糖、茶叶等物资。如果元军想买火器，则需开办一定数量的孔子学院，并派王公贵族的子弟到霹雳治下学汉文化。元军不答应倒也简单，那就战场上见。霹雳军不愿意流太多的血，但绝不惧怕牺牲。如果恢复汉唐故土的目标没有实现，决不会罢兵。

欧阳轩的信气得忽必烈七窍生烟，大骂其狂悖。愤怒让他的病情又加重不少。忽必烈嗜酒又喜肉食，以致肥胖过度疾病缠身，急剧恶化的战局让他旧疾复发，甚至无法行走，不得不躺卧在床上。作为世界的征服者，蒙古人从来都是让别人匍匐跪地那里有仰人鼻息的时候？在元廷上下看来，霹雳军所提的条件，不要说答应即便是商议，都是软弱无能，都是罪不可恕！如果这封信不是真金而是其他人所写，人头怕是早已落地了。群情激愤之下，忽必烈下令让兀良合台前率军前往通州迎战霹雳军。

通州设于金国后期，其名意为“漕运通济”，距大都不过百里，是大都城通江达海的重要水陆码头。这里的水路既可以经直沽到达大海，也可以沿运河到达山东、两淮。海船或南方来的运粮船要前往大都城，必须要经过通州，再换小船或改走陆路。由于蒙元管理不善，通州前往大都城的水道不少部分已经淤塞，即便时值雨季水量充沛，小船通行也十分困难。通州城池并不坚固，守军数量也不多，根本经不起水陆两路的攻击。在霹雳军到达前，守城的元军便逃跑一空。

海军陆战军的第一师为骑兵师，第二师为重步兵师，第三、四师为轻步兵师。兵不血刃拿下通州后，吴青派出第一师作为大军的前锋，驱散沿途的元军，自己则率第二、三师前往大都城，第四师则留守通州。由于辎重无法通过水路运往大都城，故大量的粮草弹药只能改走陆路运输。大军所需的粮草弹药由海船运送在通州后，再由骡马转运到前线，这使得通州成了一个巨大的粮草辎重仓库。打仗打的就是后勤，对于极度依赖火器的霹雳军更是如此。吴青不敢大意，派了整整一个师的兵力守卫通州城。

从通州出发走了不到三十里地，陆战军便与敌人相遇了。元军万余骑兵带着滚滚烟尘，远远绕过霹雳军的行军队列，往后方急速而去。吴青见状，急令第一师回援通州。有第四师守卫，通州城池自然安全无虞，但城外码头上有堆积如山的粮草弹药，河上还有鳞次栉比运输船，数量多到让河道堵塞。霹雳军刚拿下通州，防御体系尚未完善，很难防住敌人骑兵的突然袭击，一旦遭到敌人的火攻肯定会火烧连营，损失惨重。如果粮草弹药尽毁，不要说拿下大都城了，是否能全身而退也未知。

霹雳军骑兵追击元军骑兵而去不久之后，更多的元军骑兵从地平线涌出，他们卷着遮天蔽日的烟尘往霹雳军冲来，马蹄密集撞击地面的闷响，让人感到窒息。敌人来势极快，不一会儿便冲到了五里处。吴青放下望远镜，急令全军结成防御阵列，元军骑兵刚出现时，他便令全军停止了前进。这些急速而来的敌人数量庞大，至少是已方的二倍以上，须得小心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