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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媛刚离开椅子的身体又挨回去,掰着指头跟他数:“家境、事业、爱情你全都有,还不够多?”
她狠吸了几口鼻子,像是要通过这动作缓解心里愤懑不平,接着捋了捋胸口的头发,深呼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看着不那么丢人现眼,转口谈起另一个人来:“我和他认识七年了。”
她终于引到正题,却因为刚刚确认了什么情绪极不稳定,刚说一句就打了个磕巴,但很快调整下来,继续道:“你才和他认识多久?凭什么?”
这是在讨论谁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程声靠在床头沉默了一会,想不到自己竟然被卷进争风吃醋的戏码里,觉得荒唐,但又忍不住嫉妒七媛说的那些他自己缺席的日子,心里隐秘的占有欲腾地升起来,于是故意说:“我们认识十年了,老人那辈就认识,我奶奶和他家原先关系很好。”
眼见七媛听到他的话愣着,程声却还怕堵不死这姑娘的心,咬着牙根又加了一句:“我们十几岁时该做的已经做完了,都是对方的初恋。”
说话的间隙他一直观察七媛的表情,那张妆容得体的脸上先是乍现出诧异的神态,紧接着她原先一直紧绷的眼皮忽然耷拉下去,看到她露出这幅表情,程声再次开口:“跟我讲讲你们以前的故事吧。”
七媛却忽然抬头瞥了这个病秧子一眼,原先落寞的表情消失得一干二净,她嗤笑一声:“你还挺好奇?”
程声看她对自己如此恶劣的态度也不再奢望她告诉自己些什么,刚要张口说“那算了吧”,对面的姑娘却再把头低下去,忽然说:“你有什么资格好奇?我今天迫不得已找来这里,我们乐队一直停工不全是因为你吗?”
“什么因为我?”
她抬头就见程声的表情僵在脸上,又笑了一声,不等程声说些什么,她又问:“你这病治好到底要多久?我们乐队跟你耗不起。”
这回程声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被气成这样,但自己对她说不出任何道歉的话,只是把用力把被子一角捏得奇形怪状,一语不发。
七媛见程声装聋作哑,不答她的话,照着他的病床踹了两脚,震得满屋叮咣响,这样她还不解恨,瞥了一眼病床上的程声,看他几乎没有一丁点血色的脸,忽然间恍然大悟,竟指着他问:“是不是他把你变成这副病殃殃的样子?”
说着她一拍大腿,“我就知道,张沉总能把人变成这样,我也没比你好到哪里去,不仅是我还有别人,可我们都怨不到张沉身上不是吗?”
她见程声脸色唰地一下全白,更兴奋好几度,身体往前凑了凑,勾着手指问:“给你讲张沉以前的故事,想不想听?”
这问题是在自言自语,不等程声答话她便自顾自讲起来:“之前乐队有个粉丝,啊不对,不能叫乐队的粉丝,准确来说应该叫张沉的粉丝,追着我们巡演跑了半年,张沉没理她,后来她跑去张沉他爸那里骗他说自己怀了张沉的孩子,要结婚,这不是扯淡吗?张沉他爸人是神经病,可不至于不懂自己儿子,劈头盖脸把那姑娘骂了一顿赶出疗养院,结果那姑娘回来就在张沉公司大门口闹自杀,一直往自己胳膊上划口子,张沉那时候可是在他们单位和圈里火了一把,圈里人玩得开,无所谓这些破事,况且大部分圈里人都知道张沉什么样,不信那女的。可他们单位就不一样了,全都以为张沉乱搞男女关系还不对人家女孩负责,真他妈倒了八辈子血霉才遇到这种人,你说能怪张沉吗?”
说到这里七媛抬头瞥了一眼发怔的程声,又继续道:“后来那姑娘来我们排练室找人,神神叨叨的,说张沉他爸告诉她张沉是同性恋,不喜欢女人,现在怕是连人类都不喜欢了,叫她把心掐死,我当时看她疯疯癫癫的样子没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程声什么话也没说,像在出神,七媛等了大半天也不见病床上的人对她这个故事有什么反应,不耐烦地踢了几脚程声的病床,手指着他大敞的领口,提醒他:“你胸口上有吻痕,把扣子系上吧,别人看见影响怪不好的,以为你住院也闲不住呢。”
刚说完,原本还发怔的程声马上回神,低下头往自己胸口一瞧,上面果然印着一大片还没消下去的吻痕,是他和张沉昨晚在病床上你来我往闹了半天留下的痕迹。等看清这些印子,程声马上把衣领拢起来,手忙脚乱地系扣子,系到一半又听到对面人的声音:“张沉在床上什么样啊?能在你身上留下这么多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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