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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仁连辩驳的话也不屑讲,拱了拱手退出去,亲自拿了钥匙,请来封存的呈文,撕开封条,拍到桌上。
“季大人看看清楚——文章可有抄袭,本官可有偏袒,此子可当魁首?”
季贤拿起桌上的文章,一字一句地看过,脑海里“嗡”地一声炸开。
[惶惶史册,汤汤人心,唯我朝家国分裂,半数落于贼手。而今北有鞑虏,南有饥荒,海上时有盗贼来侵——盖因沉疴积弊之重,究其根本唯田一字。
民间之田半数赐于勋爵,半数耕于桑茶,余下田亩不足半数之半,百姓田不足亩则不足矣果腹,佃户无粮纳贡则国库亏空。
田亩不清,兼田漏税日益猖獗;丈量不明,九州国土皆充一家之私产。
此清田一策,为朝廷计,为九州苍生计,清田量亩,归纳私田,以明税供,还田于民。]②
……
通篇文字,洋洋洒洒,没有一个字是传言之中那份有理有据抄袭任卓奏对而来的《与君书》,而是将天下粮仓所侵之田亩重新丈量,收归国有的《清田策》!
此文一旦被朝廷公之于众,便是默许要将严家连根拔起之意,恐会引起比抄袭更大的风波,令九州为之震动。
这是公然向江北、浙安两州开战!
季贤咬牙,袖袍下垂着的手都在颤抖。
沉默半晌,他放下文章,面色凝重道:“陛下,抄袭一事小,国本之事大。臣以为,宁可将陆飞白魁首之名夺斥,也绝不可将此文公示。”
沈玥笑了笑:“怎么……季大人这样快就改变主意了吗?”
*
万众瞩目之下,贡院的大门终于开了。
嘉禾九年的春闱杏榜,姗姗来迟。
谢班仪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人群挤做一团,争先恐后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