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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柏晗,请不要,试图用你的腿,用愧疚,绑住我,不要再让你的家人,用一副我是罪人的眼光看着我!我不爱你了,想过新生活了,求你放过我吧!”这句话出口后,江忘明显看见,许柏晗的身子狠狠一颤,捂着双耳的双手,渐渐,无力地颓了下去。
许柏晗那在医院门口等待时曾无比坚定挺的笔直的腰,在这一刻,终于,慢慢地弯了下去,一点一点,佝偻了起来。江忘只能看见,许柏晗的背,随着无声的哽咽,一下一下,轻轻地颤抖着。
江忘狠着心,别过了脸,不忍心再看许柏晗这样委屈伤心的模样,攥紧了拳头,才让声音平静如常:“走吧,我送你回去。”
许柏晗却用因哽咽而异常低哑的声音,极力平稳了颤抖,拒绝道:“不必了,让我一个人走,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说完,她渐渐地撑起了她的背,伸出了手,一下一下地转着轮椅,艰难地开了江忘的家门,不再回头,缓缓地消失于江忘的视线,留给江忘一个单薄倔强的背影,和满室的寂寞萧索……
站在原地,远远地,江忘听见,电梯响起了叮咚的一声。她知道,许柏晗,随着那部电梯离开了,一秒一秒,离她越来越远了。从此,大概真的,不会再回头了。
她终于抬起脚,步履沉重地走向门口,怔怔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走道许久许久,才无力地抬起手,缓缓地合上了门。而后,她靠着门,再也没有了支撑住自己的力气,一点一点地滑坐在了冰凉的地上。
她蜷起双腿,双手环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上,试图抓住一点什么,好让自己觉得,不那么空虚,不那么难受。
许柏晗走了,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
可是,为什么,明明该觉得是解脱,可现在却觉得,更痛苦,更压抑,以至于,难受地,好像难以呼吸了。
江忘抱着自己,越抱越紧,最后,还是抑制不住地,张开了口,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膝盖。
她没有疼爱她可以依靠的母亲,所以,孤独无助的时候,她连哭着喊“妈妈”来缓解恐惧伤痛的资格都没有。于是,从小到大,她心理痛的受不了了,就狠狠地咬自己,好像,身上痛一点,心上,就能不那么痛了。
可是这次,连这招好像都没用了。她还是抑制不住,让眼泪掉了下来。从强忍的无声抽泣,到最后的放声呜咽。
柏晗,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让你这么伤心……
当她还小的时候,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她只是觉得,好像父母,对她并不如对哥哥和妹妹那么好,那么亲,甚至有时候,看自己的神情有些奇怪。那时候,她以为是自己不够乖,不够好,所以,父母偏心了。于是,她就越发地懂事,希望能够讨父母的欢心。她从不和妹妹争抢玩具,从不和父母讨要东西,从六岁起,她就开始学着自己洗衣服,洗碗筷,比哥哥和弟弟都能干听话。
她一直以为,只要她够乖巧,够懂事,爸爸妈妈就也能够像对哥哥和妹妹那样对待她,可以偶尔抱抱她,亲亲她,亲昵地搂着她一起睡觉……
直到,有一天,她陪着妹妹在楼上玩耍,比赛谁的陀螺转的时间久,芭比娃娃就归谁玩一天。妹妹输了,却耍赖,抓起娃娃就跑了,她一时诧异,看妹妹跑得快,担心她摔倒,就追着出去了,哪知,一出去,就看见妹妹跑在了通往一楼的楼梯上,小短腿一下一下跑的艰难,忙紧张地出声告诫道:“云儿,不要跑……”下一个瞬间,她就看见妹妹一个没站稳,从楼梯上栽倒了下去,嚎啕大哭……
所幸,楼梯并不高,就只剩下三个台阶了,妹妹只是额头摔出了一个大包,有点擦伤。她又心疼,又害怕,担心母亲怪罪照顾好妹妹,做好了被责骂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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