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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林妙佳把头埋得很低，咬了咬唇才鼓足了勇气道歉，“如果我的想法或者做法给你造成了困扰，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也不是故意要给你添麻烦的……”

贺旻斐怔怔地看着她的头顶，一时茫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妙佳拧着一片皱巴巴的餐巾纸，把昨晚前思后想了许久的措辞和盘托出：“我……我其实会应聘裸模不是因为缺钱，我就是……就是……想见你。”

林妙佳深吸了一口气，依旧没敢抬头看他：“但我真的没有想要搅乱你的生活……我知道，从小到大你都是对自己要求很严格的人，也一直坚持善良、正直、诚实……我知道你最初是想帮助我的，是好意，可是我却诱使你做了那样的事……你肯定很自责，很羞愧，对自己很失望……所以你那个时候才会生气……给你带来不好的感受真的对不起。可是，请不要因此就远离我好吗？我真的……好喜欢你。”

“你为什么会这么了解我？我们在这之前……应该完全没交流过？”贺旻斐微微诧异地问。

“毕竟我……喜欢你十四年了。”林妙佳这十四年大概和粉丝没什么区别。贺旻斐小学时写过的暑假日记作业她至今都收藏在自己的书柜底层，这些年零零碎碎收集的跟贺旻斐有关的一大堆东西她每次搬家都舍不得扔，她甚至趁体育课偷过贺旻斐换下来的短裤，沾着汗液和性器的味道，她觉得好闻极了，当然，这些她更不敢跟贺旻斐说，怕他觉得她心理变态。

贺旻斐一时沉默，他其实并不懂一个人为什么要“喜欢”另一个人，更不懂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林妙佳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喜欢到这种程度，似乎从小到大他从未对谁心动过，当然，除了林妙佳，他也从未对哪个女人有过性冲动。林妙佳是个意外，换作是任何其他的陌生年轻女孩子，他压根儿不可能招来当裸模——他从来不会无端挑战人性和本能，只是他高估了自己的控制能力——毕竟他人生的前二十年，还从未做过任何失控的事，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极限是什么。

“我……还可以继续喜欢你吗？”林妙佳很久都没等到他的回应，小心翼翼地抬眼觑他。

“那我怎么才能多了解你一点呢？”贺旻斐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这些奇怪的问题，索性反问道，“你介绍一下自己？”

“啊……我叫林妙佳，今年十九岁，北城人，m大物理专业的学生，gpa3.98，爱好广泛……”林妙佳按照自己惯用的“自我介绍模版”刚说了一个开头便看到贺旻斐一副憋笑的模样，不由一窘，“怎么了……”

“没，挺好的，回头记得发我一份简历。”贺旻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还不忘顺口揶揄她一番。

“那……你想知道什么？”林妙佳感觉自己耳根又开始烧得发烫——怕什么来什么，不还是一紧张就出糗了嘛？

“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家庭背景如何，以后有什么打算……”贺旻斐斟酌着说道，他的人生规划中其实并没有太多时间精力给感情，所以如果找女朋友的话，最好是可以顺利发展到结婚的。

林妙佳听到“家庭背景”四个字，一瞬间就回想起了猥琐恶心的继父，以及母亲一边歇斯底里地打她一边骂她骚货的场景。

林妙佳说自己七岁就差点儿杀过人并不是吓唬谁，她真的做过。她八岁的时候，用家里的灯和镜子制造了各种恐怖场景，把本就精神恍惚、有暴力倾向的母亲吓进了精神病医院，才得以被亲生父亲带回家。起初林妙佳也并不受待见，后来她发现她爸的小儿子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而继母又偏偏热衷于“鸡娃”，便主动找了爸爸谈条件，要爸爸把给弟弟报过的兴趣班和奥赛班也都给她报，她学好了可以带带他。继母原本是不情愿的，毕竟要花钱，后来发现林妙佳极其勤奋且悟性好，无论学什么都能学个有模有样，也真的带动了弟弟的积极性，便慢慢接受了她的建议。后来林妙佳长大了，同学经常对她感慨“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怎么什么都会”“你简直是天才少女”之类之类的，她每次都苦笑解释“我只是个普通人，你愿意吃那么多苦的话你也能做到”。

“对不起，我真的要去上课了。”林妙佳的自卑感狂风暴雨一般袭来，她一秒钟都没办法在贺旻斐的视线里待下去，抓过眼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跑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