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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好人（第1页）

进了屋内，楚霜晓低声问，“蓝桥，于将军，是个将军，我能教吗？有点打怵”

蓝桥在一旁看着，忽然笑了：“这有什么？霜晓，你就教他。一看他就是干实事的人，他学会了字，回去能教给更多人，你不是想开学堂吗，这样你不就是提前演练一下。”

楚霜晓轻轻“嗯”了一声，转头对于明山道：“每日申时末，你来天工院东厢，我教你。”

“多谢。”于明山抱拳，腰弯得极低。

今日蓝桥的课程是“冬灌”。

蓝桥带着众人到天工院后院那块已经起好垄、开好沟的地方。

“朔州冬天少雪，土壤水分不足。”蓝桥从垄沟里抓起一把土，在掌心摊开，“你们看，这土看着是湿的，其实里头干。来年开春，种子发芽最需要水，咱们等不到春雨，就得自己想办法。”

她让人取来一根三尺长的木棍，插进土里，拔出来给众人看：“木棍带出来的土如果是深褐色，捏得出水，就是墒情刚好。如果是浅黄色，干巴巴的，就得浇水。”

哈森凑过来看了看，皱眉：“蓝姑娘，这大冬天的浇水，水不会冻成冰吗？”

“就是要让它冻。”蓝桥笑了，眼角弯起，“这叫冻水，也叫冬灌。在封冻前浇一次透水，水渗进土里，冻成冰，能把土里的缝隙填满。来年开春，冰一化，水分全留在土里，苗就有水喝。而且，冻水还能把土里的虫卵冻死，这叫冻水浇地，来年无虫。”

她指挥众人从井里打水，用木桶挑来，沿着排水沟缓缓浇下。水渗进土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谁在地下轻轻吸气。

“慢点浇，”蓝桥站在田埂上，叉着腰，“别一股脑倒进去，水大了冲垮垄背。要像喝茶一样，小口小口地抿，让土慢慢喝饱。”

于明山也在人群中听着。他手里握着那本破旧的军册，时不时记几个字，遇到不会写的，就抬头看楚霜晓。

楚霜晓坐在田埂上的小马扎里，膝盖上摊着册子，笔尖在纸上游走。

她注意到于明山的目光，便在他看过来时，用口型无声地告诉他那个字的写法。

于明山盯着她的嘴型看了两秒，低头在军册上画了几笔，依旧歪歪扭扭。

日头偏西时，水浇透了。

蓝桥用木棍插进土里，拔出来，棍身带出的土是深褐色的，捏得出水。

她满意地点点头：“成了。今日这课就到这儿，明日咱们学怎么给种子春化，就是把种子放在冷处冻一冻，开春发芽更齐整。”

众人散去，于明山却没走。他站在东厢房门口，等楚霜晓收拾笔墨。

楚霜晓将册子整理好，抬头看见他，微微一怔：“于将军，不是申时末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