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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走出赵工工作室的时候,便利店的招牌灯白晃晃地照在人行道上,路灯还没亮。他走回工作室把文件袋锁进铁皮柜,喝了一杯凉透的白开水,然后在折叠床上躺了几个小时没有睡着。
赵工说的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比方远山当年查的还深,你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
早上起来脖子僵得转不动。洗了把脸,镜子里的眼圈比昨天深了一圈。他给周航发了一条消息,十点清源茶馆见。周航秒回了一个字,到。
那个重量现在还在。陆深推开茶馆的玻璃门,门轴涩涩地响了一声。茶馆叫清源,老城区临街二层小楼,木质楼梯踩上去嘎吱嘎吱的。
进门扫视了一圈。底层框架结构,梁柱节点在吊顶上方看不到,承重墙是二四的砖墙,表面刷了仿木纹漆。楼梯间的踏步磨得发亮,边缘镶着防滑铜条。
周航已经坐在二楼靠窗的位子上。桌上两杯茶,一个牛皮文件袋,两杯茶都冒着热气,窗外打桩机的闷响传进来四秒一次。
陆深拉开椅子坐下,背包搁在旁边的空椅上。楼下吧台传来瓷勺碰碟子的声音,偶尔从楼梯口飘上来。
赵工答应写推荐信还会联系王工出一份意见,两份推荐信。
周航用中指顶了一下镜框鼻梁处,眼镜往上移了一点。赵工那边没问题,他在这个圈子里干了一辈子,说话分量够。我这边也有进展,设计院老院长愿意帮忙联系省住建厅的一位退休领导。
陆深端起茶杯。
老院长在设计院干了三十年,前年退的。周航说。我在他手底下干了五年,关系近。排查报告他看了两天,昨天说要当面聊。
陆深抿了一口茶。龙井,温的,带一点涩。
他十分钟后到。周航放下茶杯。窗外打桩机又响了几声,隔着玻璃闷闷的,有节奏。
九点差五分,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老人上了楼。步子慢但稳,花白头发,鼻梁上架着一副老式圆框眼镜。
周航站起来。郑院长。
老人摆了摆手,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在陆深脸上停了两秒。
郑守仁端起服务员送来的绿茶,吹了两下喝了一口。
周航把牛皮文件袋推到桌子中间。这是陆深,我把排查报告——
看过了。郑守仁把文件袋推回去。周航在我手底下干了五年,做事踏实。他拿来的东西我认真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