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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细。
可越细,越说明人是真带着差事来的。
冯掌柜回得四平八稳,周老账房在后头低头记账,顺手也记人。至于沈砚,则坐在帘后,几乎把每一笔生意后头露出来的家宅脾气都悄悄收入眼底。
有的人家问“咬不咬手”,说明主子重实用,不爱虚香。
有的人家先问“可否久放”,说明府里买东西不是一回一回小拿,而是习惯压货,后宅人多,采买也有章法。
还有的人开口便是“我们老夫人闻不得甜香”,后头又补一句“二姑娘却偏爱花露”,这便说明一府之中,至少两房女眷用度并不全走一条线。
沈砚越听,越觉得有意思。
前世做生意,看的是客户画像。
如今在大宁京城,客户画像居然是靠嬷嬷和丫鬟们一嘴一句给拼出来的。
常福站在他身边,起初还只顾着乐,听到后头也慢慢咂摸出味儿来。
“少爷。”
“嗯?”
“原来卖货还能听出这么多事。”
“那不然呢。”沈砚笑了笑,“你以为她们买的是一块皂,实际上说的是谁爱什么,谁嫌什么,哪家后宅如今更舍得花银子,哪家又还在试。”
常福眨巴着眼:“那咱们这铺子,岂不也像个消息口子?”
沈砚瞥了他一眼,十分满意。
“终于不算白跟我这么久。”
午后,铺子里的人略少了些,来的客却更有分量。
有位管事婆子进门后,先看花露,再问药草净味,张口便说“我家老太太喜净,不喜浮”,后头又顺带问一句,“前几日你们送进某府的那批,听说做得很齐整,是否如今都能照那个样子拿货?”
这话一听,便知道她不只替自家来问,还顺路打听了别人家的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