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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砚发现,门房腰弯得比平日低了三分,廊下几个从前见他就躲、背地里拿他下注的下人,也都老老实实垂着眼,不敢乱看。连二门上那位最爱嚼舌根的婆子,见了他都先赔了个笑,笑得脸皮发僵。
这种变化,不算大,却足够刺眼。
沈砚一边往里走,一边把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里只冒出一个评价。
人性这东西,古今一致,谁红跟谁近,谁强敬谁三分。
到了前院,几位旁支叔伯正从议事厅出来。若放在从前,他们看见沈砚,多半要么当没看见,要么顺手甩个冷脸,仿佛多看这败家子一眼都脏了自家眼睛。可今天不一样。
为首那位瘦长脸的叔伯脚步一顿,竟先开了口:“回来了?”
语气还端着,可那股居高临下的味儿,已经淡了许多。
沈砚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回来了。叔父今日气色不错,看来没为我在春宴上丢人操太多心。”
那人脸皮微微一抽。
旁边另一位原本最爱说“家门不幸”的族中长辈,竟难得缓和了神色,含糊道:“年轻人,有些本事是好事,只是往后更要稳重些。”
这句已经算得上示好了。
沈砚拱了拱手:“长辈教诲,晚辈记下了。”
他说得规矩,那几人反倒都有些不适应。
从前的沈砚,要么顶嘴,要么嬉皮笑脸打浑,这会儿却像忽然换了骨头,既不失礼,也不再叫人随意拿捏。几位旁支彼此看了一眼,竟一时都没了多话的兴致,只点点头,便各自散去。
常福跟在后头,走出几步才压着声音道:“少爷,您瞧见没?他们刚才那样子,像是怕您了。”
“怕倒未必。”沈砚淡淡道,“只是终于发现,我不再是那个可以随便踩着抬脚的人了。”
两人刚回院,老仆便到了。
还是沈廷山身边那位,面白无须,神色一板一眼,连说话都像尺子量过。
“少爷,老爷让您去书房一趟。”
常福脸上的笑,瞬间收了大半。
沈砚倒没什么意外,只放下茶盏:“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