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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门缝里出来一个干巴瘦的老头,头发几乎全白了,神色蔫蔫的。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短打,袖口开了线,露出夹袄里的一团棉花。
他并没有理会那二人,而是看向半夏:
“陈姑娘,对不住啊。你爹的事,我那几天病了,也没能去送他最后一程……”
说着,他深深地对着半夏鞠了一躬。
半夏赶忙避开,双手扶着他的手臂:“没事的,秦师傅。秦记的债……”
“欠钱是真的。不过我借的是六十,不是八十。”
秦三喘了口气,缓缓说着:
“当初我酱园经营不善,难以维持,连买原料的钱都没有。听说叙府蚕豆不错,就借了六十块大洋去买,想着再试试。
谁承想,利滚利,会是这么个算法。三个月到期之后,还不上,我请求他们宽限,他们又说宽限可以,但得加息,就成了现在他们口中的九十多了。”
三角眼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恶狠狠地说:“你咋不说你借钱的时候,就知道是利滚利!白纸黑字,手印按了,现在想反悔?没门!”
陈半夏却不是吓大的,她转过身,面向瘦高个:“钱账房,实际借款本金是六十块大洋,利滚利出来的那三十块大洋,能不能重新算?”
钱账房脸上的笑僵住了。
三角眼立刻挥舞着木棍:“不可能!今天要么给银子,要么给铺子!”
说着,就要往铺子里闯。
半夏上前半步,稳稳挡在了秦三面前。
她个头比壮汉低上一头不止,但面上丝毫不惧,就那么纹丝不动地站着,昂着头,怒目瞪视着壮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