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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身影被逆光拉成一道细长的剪影。
“我不是恨她。”她最后说,“我是怕她。怕到从十六岁起就告诉自己,我这辈子绝对不能变成她,怕到我每花一分她的钱都觉得那上面沾着血。”
“但是我做不到。现在我的每一分钱都沾着柳依的血了。”
宁洱声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你妹妹结婚,你母亲拿了什么?”
柳衍的肩膀僵了一下。她转过身,看着宁洱声,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不是意外他知道这件事,是意外他会直接问出来。
“你很厉害。”她说。
“她把柳依半卖给了那个……美国人,elliot。她拿到了一大笔钱,大概还有一栋房子,她给了我的小孩一点,“剩下的都是养老钱了”,她自己说的。”
宁洱声从柳衍的公寓出来,泰晤士河上的风灌进领口。
他把衣领竖起来,点了根烟,脑子里盘算的不是案情,是账。
柳月珍把柳依半卖给了elliot
hargreaves,拿了钱和房子,攥着一笔养老钱,死之前账户上却只剩几千英镑。
钱去哪了?柳衍不知道,警方不知道。
但有人知道。
这种事宁洱声见得太多了——有钱人的家庭秘辛就像旧宅子里的保险柜,表面上擦得干干净净,打开之后全是没报过税的现金、没登记过的珠宝、没写进遗嘱里的交易。
如果他能查出点hargreaves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那他就有利可图了。
查凶手是顺便的事,他只是个外包而已。
宁洱声是在葬礼上第一次见到柳依的。
那天下了小雨,伦敦那种不紧不慢的细雨,像谁在半空中用筛子一层一层筛下来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