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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茶想吃什么?”
“都可以。”
“我让楼下送一块芝士蛋糕上来。”
“好。”
然后他推开那扇胡桃木门,走回他的办公桌。
柳依仍然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折射出无数细小的光斑,像是被囚禁在玻璃里的碎星。
她躺三分钟,或者五分钟,然后起身,穿好衣服,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整理好头发,带着他的满腹精水走出去,坐回自己的工位。
下午的时光继续流淌。
Elliot在玻璃门那边开会、打电话、签署文件。
柳依在玻璃门这边,面对着那台从未亮起过的电脑屏幕,听见键盘敲击的声音从门那边传来,密集而均匀,像一场不会停的雨。
有时候她会在这种声音里走神,想起很久以前的某个下午。
伦敦也是这样的雨声,但那是真正的雨,打在窗玻璃上,会留下一道道水痕。这里的雨声是假的,是人造的声音,从一个价值三千美元的机械键盘上制造出来的,没有水,没有痕迹,什么都没有。
五点半,Elliot准时合上电脑。玻璃门被推开,他站在门口,西装外套已经穿好了,领带重新系得一丝不苟。
“依,回家了。”
回家。
从这栋大楼回到那栋公寓,从一张沙发换到另一张床,从一种等待换到另一种等待。
但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她始终在他的视线之内,在他伸手可及的距离之内,在他的掌控之内。
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黑色的奔驰S级,后排的真皮座椅有一种崭新的气味,和前座司机身上干洗过的制服气味混在一起。Elliot坐在她旁边,一只手始终放在她膝盖上,拇指偶尔轻轻摩挲一下,像是在无意识地确认一件随身物品还在口袋里。
车窗外,纽约的黄昏正在降临。
夕阳把玻璃幕墙染成一整面一整面的金色,街上的人潮像被搅动的沙丁鱼群,朝着地铁口和公交站的方向缓慢洄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