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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怕隔墙有耳。
“那天女宫奉行的,是‘女子为尊,男子如草芥’。”
“她们历代宫主传下的教义里写得明明白白:男子天生卑劣,是阻碍女子得道的孽障,是拖累女子升天的泥淖。”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吴怀瑾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上,像在仔细端详一枚即将碎裂的瓷器。
“天女宫视天下男子为污秽,教她‘御龙’二字,御的不是龙气,是龙阳之气。”
皇后说到此处,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极短,像瓷面上一道来不及看清的裂纹。
“她若只是修她的道,母后乐得看她清高。”
“可她如今身后还站着儒门,站着那些被她科举提拔起来的寒门新贵。”
“她若得势……”
皇后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指尖在案沿轻轻叩了两下,
“你觉得她还会让这满朝朱紫,坐在龙椅之侧?”
暖阁里静了片刻。
吴怀瑾端起那盏凉透的茶,终于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涩了,可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放下茶盏时动作也稳得像什么都没听见。
“母后多虑了。”
他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
“四姐修的虽是独行之道,可她对社稷的忠心,儿臣是信得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