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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儿子已经够折腾人了,如今又来一个——以后这家里,怕是连安生觉都睡不成了。
王浩然不善带娃,大事小事全落在闻天泽头上,忙得脚不沾地,连去书房批公文都得抱着小的,腾出一只手来翻折子。
王浩然自知理亏,偶尔想搭把手,不是把尿布系歪了,就是拍嗝拍到把孩子拍哭。
闻天泽叹了口气,把孩子接过来,拍拍他的后背,几下就把嗝拍出来了,孩子也止了哭。
“你还是歇着吧。”闻天泽语气平静,王浩然却从那平静里听出了一丝无奈,讪讪地缩回手。
待王浩然身体恢复后,朝廷一纸调令下来,让他前往鸣沙关,负责神机营新型火器的试制和维修。
这是他的老本行,王浩然欣然领命,收拾行装便要启程。
闻天泽送他到城门口,面色如常,只是帮他把马鞍又紧了紧,又把干粮袋检查了一遍。
王浩然想抱他一下,手抬起来又放下,周围都是人。
闻天泽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主动上前半步,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指尖在他颈侧停了片刻,才收回手。
“走吧。”闻天泽退后一步。
王浩然翻身上马,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闻天泽站在人群里,日光落在他的肩头,他没有挥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王浩然喉头滚了一下,拨转马头,一夹马腹,率队往南去了。
跟在王浩然身后的一名军官,从出发起便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背影。此人姓周名牧,是这次随行护送神机营物资的校尉,五官端正,却生了一双过分幽深的眼睛。
他本不该出现在这支队伍里——论资历,论军功,轮都轮不到他。
可几日前他主动找到王浩然,说自己熟悉鸣沙关一带的地形,又在火器营历练过两年,毛遂自荐要随行。
王浩然正缺人手,见他态度诚恳,来历清白,便答应了。
此刻他策马跟在王浩然身后,目光黏在那道宽阔的脊背上,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王浩然甚至没记住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临时调来的,姓周。
一路无话,晓行夜宿,数日后抵达鸣沙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