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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和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一下太短了,如果不是在近处看着,几乎看不见。
然后他转过身,朝帐外走去。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靴底踩在帅府的地面上,发出一连串沉稳而干硬的磕响,越来越远,消失在庭院方向。
帐帘落下来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布帛摩擦声。
徐达独自坐在案后,看着那幅地图上济南府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他面前跳动着,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低声说了一句话。
“二哥,酒,我给你温着。”
那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被窗外的北风裹着吹散了,消失在夜色中。
帐外的北风越来越紧了。
济南府的城墙上,那些旗帜在风中翻卷着,旗面上的“明”字被吹得猎猎作响。
城内的街道上,民夫们正在把粮草和守城器械朝城墙根下搬运。
车轮声、脚步声、吆喝声混在一起,像一面被持续敲响的巨鼓。
那些粮草被一袋袋地码在城墙内侧的空地上,堆成了几座小山。
那些守城器械被一件件地搬上城墙,滚木、石弹、铁锅、热油,每一件都被登记在册,每一件都被放在了它该在的位置上。
城墙上每隔二十步就架着一口铁锅,锅下砌了灶台,灶台里堆满了干柴。